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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路上，他们不坐车，边走边低声交谈，程和生问道：&ldo;先生，你怎么听不懂我的话？我两次要你对他说对你安排的意见，你不说。&rdo;

中西功皱眉点头道：&ldo;我听懂了，倒是你好像没听懂我的话，我们是个整体，要想整体，个人是第二位的。&rdo;

上海位于中国东海岸，长江之南，气候宜人，但是到了11月下旬时节，偶而出现的那种阴冷天气，也够人呛。这几天，连日阴云。越发使人们缩手缩脚，有的人家已经烧起炭火盆来取暖了。

傍晚，吴纪光按时走进法国公园西边那条幽静马路上的一幢颇有气派的房子里。一位市民服饰的大嫂见他进门，忙把一盆炭火端在方桌前地上，又端来一个漆盘，盘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两只磁杯，摆在方桌上。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去了。

吴纪光曾在这里和&ldo;小开&rdo;见过面，也见过这位大嫂，但是互相没有开口说过话。

今天他来向&ldo;小开&rdo;汇报，报告延安所要的关于日军南进发动战争的日期。他在&ldo;三福楼&rdo;见过中西功之后，又根据自己掌握的材料，作了仔细分析，作了各种推断，最后结论都基本趋向中西功的意见：12月8日‐‐西方的12月7日，星期日，日军南进战争将爆发。

他担心自己受中西功各个论点的影响，几次想另辟思考蹊径。其结果逻辑上部不通，结论仍旧是12月8日‐‐西方的12月7日，星期日，最贴切、合理。

为使报告准确的系数稍大，他决定把战争可能爆发的日期定在三个时间，都是在11月30日以后，都是星期日，那就是12月1日、12月8日、12月15日。在这三个日子中，12月8日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

&ldo;小开&rdo;从后面的房间走进房来，穿套矮领灰呢中山服，像个汪伪机关高级人员。向他点头示意，让他坐下，然后把方桌旁的椅子拖向炭火盆，伸手在火上烘烤了几下，抬头看他一眼：&ldo;说吧。&rdo;

&ldo;他回来了。&rdo;

&ldo;唔。&rdo;

&ldo;看来情绪很好。&rdo;

&ldo;唔。&rdo;

&ldo;他作了全面报告。&rdo;

&ldo;唔。&rdo;

&ldo;我们作了仔细研究，根据他报告的内容，从几个方面作了判断。我认为可以向延安报告了。&rdo;

&ldo;唔？&rdo;

&ldo;日军南进战争最早可能在12月1日爆发。&rdo;

&ldo;是吗？&rdo;这么快？&rdo;

&ldo;考虑到大军团行动的各种困难，最可能的是在12月8日；最晚是在12月15日，但一般不会拖得那么晚。&rdo;

&ldo;那就是12月上半月。&rdo;&ldo;小开&rdo;侧起头，定睛思索。

&ldo;12月8日占百分之九十。&rdo;

&ldo;唔。为什么定在这三个日子？&rdo;&ldo;小开&rdo;问。

&ldo;都是星期日。&rdo;

&ldo;唔，&rdo;&ldo;小开&rdo;思索良久，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ldo;如果事态发展

证实这个情报，它将为国际反法西斯战争做出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但愿各国人土能重视它。&rdo;

&ldo;我们应该迅速上报。&rdo;

&ldo;那当然。&rdo;

又过了一阵，他转头问：&ldo;白川次郎是什么人？&rdo;

&ldo;他说没见着，不知道。&rdo;

&ldo;那么，关于向西去他有什么表示？&rdo;

&ldo;他没提。倒是联络员程和生挺着急，我看这是个迟早要解决的问题。怎么办？&rdo;

&ldo;小开&rdo;沉思着。吴纪光觉得他那眼角的余光又在从旁瞟他。为证实自己的感觉，倾身向前凑了凑。

&ldo;小开&rdo;轻声说：&ldo;形势发展很快，斗争也会更复杂，我们应该从多角度预测可能出现的各种形势。假设：日军在南太平洋得了手，疯狂之余，会不会发动北进呢？即使今冬不可能，明春呢？他们是战争狂人，不像常人理智。所以，你们上海情报科这个阵地不能放弃。明白地说，把这个阵地交给你，你就得守住。你要勇于负责。&rdo;说罢，扭转头斜眼瞅吴纪光。

吴纪光是个聪明人，听&ldo;小开&rdo;的口气，看&ldo;小开&rdo;的神态，心下已经完全领会这个指示的深层含意了。他向&ldo;小开&rdo;重重点了一下头。

&ldo;小开&rdo;也轻点了一下头。茶没喝一口便起身。

吴纪光随着站起身，两人握手告别间，吴纪光轻声问：&ldo;情报通给21号吗？&rdo;

他感觉到&ldo;小开&rdo;重握了一下他的手，那就表示同意了。

&ldo;七七&rdo;事变和&ldo;八&iddot;一三&rdo;事变前后，根据国共全面合作的协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逐渐展开。当时中共在上海、南京等地公开设有&ldo;八路军办事处&rdo;，上海办事处负责人就有&ldo;小开&rdo;。这里面当然也有对日情报的合作，由延安方面派来个情报参谋，与国民党在沪的情报组织进行定期会晤，但这个情报参谋虽属&ldo;小开&rdo;领导，而与绝密的中共上海情报科毫无关系。

前面所说的吴纪光问&ldo;小开&rdo;是否把情报通给那个&ldo;21号&rdo;，则是另外一条重要线索。他是中共长期隐蔽在国民党军统内、现是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之一，负责搜集中共所需的重庆方面的情报。他手下有80多人，配有四部电台，堪称兵强马壮。&ldo;小开&rdo;规定吴纪光只能通过以下绝密方式同&ldo;21号&rdo;进行联系，不得见面。即&ldo;21号&rdo;派出二名货真价实的军统分子，代表军统上海站同中共派出的代表合作，互相交流情报。但这两个军统分子，能力低，做不出成绩，被他们的同事们看作&ldo;玉石菩萨&rdo;，好看而不中用。这两人在活动中，又阴差阳错把吴纪光当成汪特的&ldo;调统员&rdo;了，想从他手里掏情报，主动拉拢他。吴纪光将错就错，和他们周旋，给他们造成了一种错觉。他们认为，吴纪光情报方面有可用之处，但多是&ldo;马后炮&rdo;，长处是重朋友义气，不吝惜钱财。来往日子长了，竟真的有了感情，&ldo;老吴&rdo;长&ldo;老吴&rdo;短的亲热起来，关系日渐密切。常向吴纪光倾诉他们不被军统着重的苦恼，言外之意是想托吴纪光引荐，投靠汪伪，吴纪光怎能办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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