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底还是心中忌讳,加上有一年守庄的老头不明不白吊死在庄内,关于南郊的传闻愈发邪乎起来。再后来,宣平县在北城另起义庄,这南郊义庄,便自然而然荒废掉了。
若不是端木翠指明了要寻宣平至阴之地开掘,这南郊荒废之所,还真没人想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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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日上三竿时分,展昭与端木翠他们赶到时,义庄的土坑挖掘工作已经进行到地下丈半深处,展昭略略扫了一眼,庄内挥锹下铲的,大多是那日夜间在街巷内网擒猫妖的汉子‐‐自打与猫妖对阵及昨日熬制汤剂分发之后,公孙策及展昭一行,俨然成了宣平百姓默认的领头人,李掌柜的也由小小的酒楼掌柜跃升为信息传达者兼联络官,东奔西走传达指示,自我认同感暴涨,心里别提多美了。
端木翠估摸着一时半刻挖不到三丈三尺深,立在边上看了一会便嫌闷,自去外头转悠着看风景,不一会公孙策出来,向端木翠道:&ldo;昨日说要挑选至阴之地,已经听李掌柜的讲了这义庄如何邪乎,现在看来,城中百姓确是对义庄忌惮的很‐‐我看好些人身上都戴了桃符辟邪。&rdo;
端木翠摇头道:&ldo;定是以讹传讹,我方才仔细探过,这义庄之内,可是出奇的干净,方圆十里地也决找不出一个鬼来。&rdo;
公孙策奇道:&ldo;当真?他们传的如此厉害,竟是无中生有?&rdo;
端木翠也觉费解:&ldo;这城中死了不少人,戾气虽大,鬼气却不重,非但不重,还异样干净‐‐难不成都被收走了?黑白无常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起来?&rdo;
第50章【地下三丈三】-六
公孙策跟黑白无常没什么交情,也不好对人家勤快与否发表意见,正含糊间,端木翠忽转了话头:&ldo;公孙先生,依你昨日所说,小青花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了?&rdo;
公孙策没料到端木翠会突然提到小青花,愣了一愣方才点头:&ldo;是,它心里头对展护卫恼的很。&rdo;
&ldo;都是随手搜罗来的精怪,&rdo;端木翠喃喃,&ldo;也难为它还如此惦记着我。&rdo;
&ldo;小青花也是精怪?&rdo;
&ldo;当然是,&rdo;端木翠失笑,&ldo;都是些与人无害的小精怪,没什么法力也没什么道行。我还以为我走了之后,它们也就四下散去了。&rdo;
&ldo;怎么会呢,&rdo;公孙策不解,&ldo;相处久了,生出情谊,自然就会惦记着牵挂着,难道你在瀛洲时,就不曾惦记过别人?&rdo;
&ldo;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rdo;
端木翠的声音柔和起来,眼眸之中忽然多了许多深深浅浅说不清的情愫,&ldo;公孙先生,是不是惦记一个人,哪怕自己是辛苦的,但是心里依然甘之如饴?&rdo;
公孙策迟疑了一下,点头道:&ldo;是。&rdo;
&ldo;那么,我也是惦记过的。&rdo;端木翠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明明是抬头看着公孙策的,目光却似乎落在远的触不到边际的地方,&ldo;也不知他现在过的好不好。&rdo;
&ldo;他……是?&rdo;公孙策出言试探。
&ldo;先生不认识,是我在西岐的旧友。&rdo;忆起西岐旧事,端木翠不觉微笑,&ldo;那时尚父被商军围攻,我夜半孤身突围去找援军,半道撞上他领兵来救,他不信我是尚父身边女将,还出言笑我,被我打落马下,后来我亮出将令,收编了他的兵马……之后尚父一直笑他是独孤将军,做将军的,兵马都被人家给收了,可不是既独且孤么。&rdo;
端木翠自说自话,浑然没有留意到公孙策的震惊之色。
&ldo;尚父……难道是姜尚,姜子牙?被称为&lso;太公望&rso;的姜子牙?&rdo;
端木翠点头。
早知道端木翠必然大有来历,但当真跟那般久远的朝代勾连起来,公孙策还是结结实实被震撼住了。
&ldo;武王伐纣,凤鸣岐山,姜子牙……&rdo;公孙策喃喃,&ldo;粗粗算来,距今也有……&rdo;
&ldo;两千年了吧。&rdo;端木翠接口。
&ldo;是,&rdo;公孙策叹为观止,&ldo;太公望被尊为百家宗师,齐国始君,他的后人齐桓公九合诸侯,何等威风。远的不说,近搁着咱们大宋,先帝就曾加封他为昭烈武成王。&rdo;
&ldo;那些都是虚名罢了,&rdo;端木翠缓缓摇头,&ldo;百家宗师也好,九合诸侯也罢,最后还不是落得晚景凄凉?齐国兴衰,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姓田的狼子野心,尚父后人,也忒不争气了些。&rdo;
公孙策默然,史载齐国是前221年被秦国所灭,但严格说来,前386年田氏代齐之后,齐国就已经不在太公后人的手中了,端木翠既称姜子牙为尚父,自然对姜氏后人有特殊照拂,她对田齐不满,也在意料之中。
&ldo;方才你提到的那位旧友,&rdo;公孙策想了想又道,&ldo;居然也是位将军么?三两下就被你打落马下,对阵功夫可不见得怎么高明……&rdo;
&ldo;不不不,他功夫极好的。&rdo;端木翠赶紧解释,&ldo;后来我同他私下交手,也没能占到上风,也不知为何第一次时他要让我。&rdo;
这般说时,忽然想到那夜月华如水,那人一身披挂,顶盔贯甲,手中的青铜戈斜斜指向她,颇有兴味道:&ldo;我听说端木翠是丞相身边唯一的骁勇女战将,怎么可能似你这般,一阵风都能把你卷走……&rdo;
饶是隔了两千年日月天光,唇角依然止不住浮现与那夜一般无二的张扬浅笑:&ldo;那么你就试试,一阵风能不能卷得走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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