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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第1页）

中山国君姬窟见乐羊不为所动，担心城破后被他羞辱，遂逃入后宫吊死。姬焦开门投降，乐羊以谗谄误国之罪将他斩首。乐羊在城中安抚百姓完毕，留下五千兵马，让西门豹镇守中山，自己统率大军班师回朝。

魏文侯闻听乐羊得胜凯旋，亲自率群臣到城外迎接，向他说：&ldo;将军为国丧子，寡人心中十分不忍。&rdo;乐羊叩头说：&ldo;君上将军国大事委托给臣，臣怎敢顾私情而荒废国家大事？&rdo;魏文侯设宴为乐羊庆功，乐羊趾高气扬，洋洋自得。酒席结束，魏文侯命左右将一个密封箱子赐给乐羊。乐羊心想：&ldo;箱中一定是珍宝，君上怕群臣嫉妒，所以才将它密封。&rdo;乐羊回到家将箱子打开，发现里面全是朝臣写给魏文侯的书简，纷纷指责自己有反叛之心。乐羊大惊道：&ldo;原来朝中竟有这么多人诽谤陷害我！如不是君上对我深信不疑，我怎会有今日成功？&rdo;

只有贫贱的人能骄傲

第二天，乐羊上朝谢恩，魏文侯要对他封赏，他连忙辞谢道：&ldo;攻灭中山国，全赖君上在朝内主持，臣在外稍效犬马之劳，怎敢居功？&rdo;魏文侯说：&ldo;只有寡人能任用你，也只有你才能辅佐寡人完成这一功业，你不必过谦。&rdo;魏文侯将原属中山国的灵寿赐给乐羊作封地，称他为灵寿君，同时解除了他的兵权。此时，魏文侯开创以&ldo;君&rdo;为封号先河。翟璜不解问道：&ldo;君上既知乐羊才智过人，为何不让他领兵镇边，反而让他闲居享乐呢？&rdo;魏文侯笑而不答。翟璜出朝又问李悝，李悝说：&ldo;人之亲，莫超父子。乐羊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对别人又能怎样？这就和当年管仲怀疑易牙一样。&rdo;翟璜这才恍然大悟。

魏文侯认为中山国离魏都安邑遥远，非得有亲信之人领兵镇守，才能保得安宁，于是便封世子魏击为中山君，换回西门豹。

魏击领命出朝，正遇上田子方乘坐破车而来，魏击慌忙下车，站在道旁向田子方致意。田子方却驱车而过，理也不理。魏击心中不满，命人将他的车拦过，自己上前问道：&ldo;我想问问你，是富贵的人有资格骄傲呢，还是贫贱的人有资格骄傲？&rdo;田子方答道：&ldo;自古以来，只有贫贱的人能骄傲，哪有富贵人骄傲的道理？国君如骄傲自大，国家社稷难保；大夫如骄傲自大，宗族也保不住。吴王夫差因骄国亡，晋国智瑶因骄族灭，可见人决不能依仗富贵就可骄傲自大。至于贫贱之士，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土布短衣，于人无求，与世无争。只因有的君主仁贤谦虚，他才肯来朝辅助，否则他拂袖而去，隐居深山，谁又能将他拦住？周武王能够诛杀万乘之尊的商纣王，却不能使首阳两个孤苦老人伯夷、叔齐屈服，世子你说贫贱者应不应该骄傲呢？&rdo;魏击心中惭愧，向田子方谢罪而去。魏文侯听说田子方不向魏击屈身，心中对他更加敬重。

魏文侯攻灭中山，心中的喜劲，一月不消。他问群臣：&ldo;寡人是什么样的君主？&rdo;众臣都说：&ldo;君上是仁德的君主！&rdo;只有任座说：&ldo;君上您得了中山国，不用来封您的弟弟，却封给自己的儿子，这算什么仁德的君主！&rdo;魏文侯勃然大怒，任座快步离开。魏文侯又问翟璜，翟璜答道：&ldo;您是仁德君主。&rdo;魏文侯问：&ldo;你何以知道？&rdo;翟璜答道：&ldo;臣听说国君仁德，他的臣子就敢直言。刚才任座的话很耿直，于是臣知道君上您是仁德君主。&rdo;魏文侯大喜，派翟璜去追任座回来，还亲自下殿堂去迎接，恭敬待他。

河伯倒是挺灵的，下回他娶媳时

此时，各国诸侯在边地设郡，派官防守，官名为&ldo;守&rdo;。魏国邺城郡守之位空缺，翟璜向魏文侯奏道：&ldo;邺城与赵、韩两国相邻，非精明能干官员镇守不可，西门豹可任此职。&rdo;魏文侯准奏。

且说西门豹到了邺城，看到这儿凄凄凉凉、人口稀少，顿觉奇怪。西门豹问当地百姓：&ldo;这地方为何这般凄凉？你们一定很苦吧？&rdo;百姓答道：&ldo;可不是吗？河伯娶妇，害得我们快逃光了。&rdo;西门豹摸不清怎么回事，又问：&ldo;河伯是谁？他娶媳妇，百姓干吗要跑呢？&rdo;百姓说：&ldo;这儿有一条大河叫漳河，漳河里的水神叫河伯。他喜爱年轻姑娘，每年要娶一个媳妇儿。这儿的人必须挑选模样好的姑娘嫁给他，他才保佑我们。要不然，河伯一不高兴，他就兴风作浪，发大水，把这儿的庄稼全冲掉，还淹死人。您想可怕不可怕？&rdo;西门豹说：&ldo;这是谁告诉你们的？&rdo;他们说：&ldo;还有谁呢？就是这儿的巫婆。她手底下有好些女徒，当地的里长和差役又跟她连在一起，出头给河伯挑媳妇办喜事，每年要我们拿出几万铲币。整个喜事办下来，大概也就花个二三千，其余的全都装到他们腰包里去了。&rdo;魏国发行铲币，全用青铜制造。西门豹听了很生气，他压住怒火，继续问：&ldo;那也用不着逃跑啊？&rdo;百姓又解说给他听：&ldo;要是单单为了这笔花费，百姓还不至于逃跑。最怕的是每年春天，我们正要耕种的时候，巫婆打发她手下女徒挨门挨户去看姑娘。瞧见谁家的姑娘长得好一点，就说：&lso;这姑娘应当给河伯做新媳妇。&rso;这个小姑娘就送了命了！有钱的人家可以拿出一笔钱来赎身。没钱的人家哭着求着，但无用，只好把女儿交出去。每年到了河伯娶媳这一天，巫婆就把选来的姑娘打扮起来，把她搁苇子席上，送到河里，随着风浪漂去。大概漂了几里地，连席带姑娘就让河伯接去了。为了这档子事，好些有女儿的人家都搬走了，于是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少。&rdo;西门豹问：&ldo;你们这儿老闹水灾吗？&rdo;百姓说：&ldo;这些年全仗着每年给河伯娶媳，总算没碰上大水灾。&rdo;西门豹说：&ldo;这么说来，河伯倒是挺灵的。下回他娶媳时，你们早点告诉我一声，我也去给河伯道个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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