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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lso;此人法号原济，自称苦瓜和尚，现居武昌，曾作《山水花卉图》轰动一时。不知婆婆可曾有所耳闻?&rso;见婆婆摇头称不知，典乐大臣又道：&lso;以我名声担保，此人才高八斗，画风不拘一格，必将是名留青史之旷世奇才。&rso;

&ldo;婆婆见典乐大臣言之凿凿，遂欣然应允。不料典乐大臣忽低声道：&lso;只是此人身份颇有微妙之处，还请婆婆小心应付，切莫引来旗人疑虑。&rso;

&ldo;婆婆闻言一惊，忙问：&lso;敢问此人真名?&rso;

&ldo;典乐大臣应声而起，伸过手指蘸了杯中清水，在桌上写下&lso;朱若极&rso;三字，随即挥袖拭去若极二字，又与婆婆使个眼色。见婆婆颔首相应，方才继而拭去朱字。经月，典乐大臣见阁中众女颇有长进，遂与其友纷纷告辞。

&ldo;又过数日，一日阴雨绵绵，一神秘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径直踏入馨梦阁中，点名与婆婆相见。

&ldo;待婆婆亲自迎接，那人已摘下斗笠，正四下好奇张望。婆婆见那人年纪轻轻、相貌无奇，头顶九点戒疤，心中正思忖此人莫不是思凡心切的和尚，那僧人却已开口道：&lso;应人所托，特来与此处才子切磋作画技艺。&rso;

&ldo;婆婆闻言大惊，忙将那和尚重新打量一番，却仍只见得一相貌平平的青年僧人，忙问道：&lso;老身有礼，敢问法师名讳?&rso;

&ldo;&lso;小僧法号原济，有礼了。&rso;

&ldo;话音刚落，一旁管事早忍不住道：&lso;圆寂?!&rso;

&ldo;&lso;休得无礼!&rso;婆婆见状正欲拱手称歉，那僧人却早笑笑：&lso;不必在意。只是可请先与此间才子一见?&rso;婆婆闻言称是，遂领僧人先入房中，备齐了笔墨等候。入座，只见僧人笑道：&lso;阿婆，小僧苦瓜和尚此行唯有一事相请。&rso;

&ldo;婆婆应声允诺，僧人继续道：&lso;只求婆婆与三餐中加些荤菜便可。&rso;听闻此言，婆婆登时大跌眼镜，正瞠目结舌，僧人又嬉笑道：&lso;始信名高笔未高，悔不从前多食肉。实不相瞒，此句乃是小僧一画之题跋。想我十岁时，家父遭唐王攻伐被害，是内官将小僧送入湘山寺避祸，小僧才得以出家受戒，实非为本愿。&rso;

&ldo;婆婆闻言一惊，道：&lso;法师莫非乃靖江王之后?&rso;

&ldo;那小和尚应声称是，叹道：&lso;旗人之大难临头，皇族却各有异心、相互攻伐，实令人心痛。不提旧事，可否请此处才子与小僧一见?&rso;

&ldo;婆婆忙称是，遂去屋内催促两位千金相迎。待二位千金拜见，那僧人大惊，忙道：&lso;荤腥之戒虽然早破，但色戒小僧当真不敢!&rso;

&ldo;见那僧人惊慌回避，婆婆笑道：&lso;阿霞、燕儿，还不速速拜见师父?&rso;

&ldo;僧人惊魂未定，问道：&lso;莫非此间才子，是此二位佳人?&rso;见婆婆称是，僧人又道，&lso;既如此，请二位佳人分别作来最拿手之画作一看。&rso;

&ldo;过了一个时辰，僧人仔细审视二位千金分别所作之兰、梅，道：&lso;不错，二位佳人果然才华非凡。&rso;

&ldo;婆婆大喜，道：&lso;此行还请法师多加点拨，引小女熟习技艺规矩。&rso;

&ldo;僧人道：&lso;笔墨当随时代，先人运笔之经验仍有借鉴之需，但构图之教条何必多加在意?至于技艺，不知二位佳人于兰、梅之风骨有何见解?&rso;

&ldo;见二女分别答道，&lso;典雅&rso;&lso;高洁&rso;，僧人笑道：&lso;既如此，佳人自认所作之画，可能传达此种风骨么?又与心中拟得之图景一致么?&rso;又道：&lso;实不相瞒，小僧自认擅作兰花，愿斗胆献丑，与二位佳人一看。&rso;言罢僧人提笔闭目，冥思一炷香的工夫，遂奋起挥笔。不消半个时辰，只见一叶兰花淡雅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直看得婆婆与二位千金目瞪口呆。

&ldo;婆婆正欲叫好，僧人却早道：&lso;二位佳人且看，小僧于此凸显花瓣色彩，是为彰显……&rso;见僧人渐入佳境，婆婆欣然一笑，遂转身离去，留二位千金与僧人一心求学。

&ldo;过了三月，一日僧人寻得婆婆，道：&lso;二位佳人风格已成，小僧亦将磨炼技艺之法相传，如今已无有再可妄加指手画脚之处。还请二位佳人多加研习技艺，日后定可成为旷世奇才。小僧就此别过。&rso;见婆婆欲加挽留，僧人又道，&lso;小僧正游历江南山水，饱览河山以便作画之需，还请阿婆谅解。&rso;

&ldo;送别僧人，婆婆又令二女取了笔墨，各作兰梅。待婆婆展卷相看，只见二女画作比三月前，可谓焕然一新：画中兰梅仿若迎风招展，坚韧高洁之风骨尽显纸上。婆婆一见大喜，遂将二女画作连夜装裱，挂在厅堂，与众来往此处的文人墨客相看。

&ldo;次日，出入馨梦阁之文人雅士见得二女画作，无不交口称赞，竟以为是名家前来拜访，纷纷请与相见。婆婆见此心中窃喜，却不搭话，只是差阁中女子略通口风，道此画乃是婆婆二位千金所作，引得那些来往人士无不大为好奇，对此事大加议论，广为众人所知。

&ldo;见时机成熟，一日婆婆借答谢客人之名，亲领二女出门，当众绘得兰、梅各一幅，直看得在场众人如痴如醉，无不为二女倾城之姿与绝世之才倾倒。二女因此声名大振，引得浙江一带文人墨客，争相赶来馨梦阁攀附求见。却无奈婆婆因念二女年幼，一律婉言推辞。

&ldo;此后数年，二女画作屡屡卖出千金，引来滚滚财源。待二女各自及笄，婆婆吩咐道：&lso;阿霞、燕儿，你二人今已成年，老身便不再做主。若在来往客人中有看得入眼的，相见无妨。&rso;不料二女垂泪道：&lso;妾身之所有，均乃姥姥所赐，岂敢造次?&rso;其后除却当朝名家，虽每有人出千金求见，二女却只是好言相拒，仍一心守在深闺中潜心作画。&rdo;

言至此处，只听张县令长叹一声，道：&ldo;如今馨梦阁虽然繁华，但岂可与陈阿婆二女在时相比!寻不着陈阿婆二女，不只令我无颜与阿婆相见，更使得本县损失不少税金。失职至此，实汗颜之至!&rdo;言罢，张县令忽一拍手，忙与蒲先生道，&ldo;蒲先生聪慧绝顶，或可破解此事!&rdo;

蒲先生却苦笑道：&ldo;在下已自婆婆口中听过此事，如今虽有些猜测，却无奈时间久远，实难以验证。&rdo;

张县令听此忙道：&ldo;还请蒲先生指点迷津!&rdo;

蒲先生见此，道：&ldo;听婆婆所言，二位千金时常锁在屋内潜心作画，终日不踏出房门一步。是因长女阿霞曾遭惊扰之下，一笔尽毁整幅画作。因此除却送去饭食之婢女，无人胆敢前去贸然敲门相扰。&rdo;

张县令闻言惊道：&ldo;蒲先生去馨梦阁时，竟问得详细至此?&rdo;

&ldo;本以为长女阿霞定是聂小倩，方才问得如此详细。却不想……&rdo;蒲先生叹道，&ldo;不提此处。当晚婢女送饭时，见无人应门却不敢造次吵闹，遂只得告与婆婆所知。婆婆闻言心疼得紧，忙亲自端了饭食敲门。见屋内许久无有半点声响，婆婆心生疑虑，忙令阁内龟公将门撞开，却见得屋内空无一人，两位千金竟就此不见了踪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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