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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蒲先生见状，苦笑道：&ldo;南宫姑娘却是有些贪心：我与飞、弟妹二人曾比画过，那井字窗棂虽狭窄，但探过一女子小臂是绰绰有余。彼时当是南宫姑娘在外伸进双臂，宁进士在屋内将一门关紧，门闩卡在一侧门把手拱中，再寻来一根竹竿递给南宫姑娘，仔细校准。而后宁进士关上另一侧大门，南宫姑娘手握竹竿水平一推，将那门闩顶入另一侧把手拱中，故得以闩住两门。&rdo;

南宫姑娘闻言频频颔首，笑道：&ldo;此间雕虫小技，于蒲先生果真不足挂齿。但蒲先生可知彼时我自何处寻得&lso;竹竿&rso;么?&rdo;

&ldo;荒寺中或有遭人遗弃的扫帚之类，自不在话下。&rdo;蒲先生不假思索道。

&ldo;非也。&rdo;南宫姑娘含笑道。

蒲先生不由一愣，又道：&ldo;殿堂中自有毁损器具，自其中寻得一根竹竿定非难事。&rdo;

&ldo;非也。&rdo;南宫姑娘愈发得意，窃笑答道，&ldo;在荒寺时我三人曾找遍僧舍殿堂，却寻不见半支竹竿。&rdo;

&ldo;噫!&rdo;蒲先生惊叫道，&ldo;不想我大意失了荆州。&rdo;话毕忙与南宫爱拱手道，&ldo;南宫姑娘且少待，我狐鬼居士定可寻得此中玄机。&rdo;

&ldo;蒲先生请。&rdo;南宫爱盈盈笑道。

沉吟少顷，蒲先生开口道：&ldo;有了，莫不是那荒寺东北处的竹林?&rdo;

&ldo;不愧是蒲先生，&rdo;南宫爱拱手道，&ldo;彼时我等正是自那竹林中取材。&rdo;

蒲先生却眉头紧锁，喃喃道：&ldo;只是南宫姑娘无有器具，却是如何……噫!莫非是借了匕首?&rdo;

南宫爱闻言笑道：&ldo;正如蒲先生所言。我等彼时正是借了匕首截取一段竹木，又将其底端削出一处门闩大小的凹槽，以便卡住门闩操作。待采臣将另一扇门紧闭，我只一次，便稳稳将门闩推入另一侧门把拱中。事成之后，我反手将竹竿一转，插入窗棂中抽出屋外，又扔回竹林中，不留半点痕迹。&rdo;

蒲先生点头道：&ldo;南宫姑娘此计甚是稳妥，若失手，亦可打开大门重新来过。&rdo;

南宫爱腼腆笑道：&ldo;区区雕虫小技，岂担得蒲先生相赞?&rdo;

蒲先生却道：&ldo;区区雕虫小技，却唬得张大人与金华百姓皆数骇然，甚至在寺前立了牌，上书&lso;鬼怪在此逡巡害人，速去&rso;数字，无人敢近半步。&rdo;话毕，南宫爱与蒲先生二人忍不住一并拊掌大笑。

笑声落定，蒲先生又拱手问道：&ldo;至于彼时金华恰逢学使案临，城中&lso;荒寺夜叉&rso;之谣传四起，想必亦是南宫姑娘之计?&rdo;

&ldo;正是，&rdo;南宫爱颔首答道，&ldo;待布置完毕，我请妹妹随采臣二人趁夜色赁舟，先行返归衢州，却独自留下采臣一身服饰，女扮男装，只身混入金华城中散布谣言。&rdo;

见南宫爱眉飞色舞，蒲先生笑道：&ldo;看来南宫姑娘着实将城中学子的狼狈之相好生赏玩了一番。&rdo;

南宫爱连声称是，遂夸夸而谈：&ldo;知我心者，蒲先生也!彼时城中人满为患、喧闹震天，四下前来赶考的学子大都一早无心温习，只是聚在一处谈天说地，空耗时日待考，正是百无聊赖之时。我轻易混入众人之中，在席间寻机言称，此地北郊山中有一处千年古刹，据传数百年前寺中高僧大德圆寂，寺内本遭镇压的夜叉妖王自此挣脱束缚，将寺内僧人尽数屠戮摄饮鲜血。其后寺院就此废弃，距今已有数百年之久。如今夜叉妖王却仍在寺内逡巡，每寻得过路住客便投之以罗刹鬼骨：此物幻化作金锭之形，若有贪财之徒留之，定遭灭顶之祸。&rdo;

蒲先生闻言不禁脱口道：&ldo;南宫姑娘实可谓旷世奇才!若彼时我亦在金华赶考，定当对此兴致大发，必招呼几人与我一并寻至寺中探查一番。&rdo;

南宫爱闻言嫣然一笑，道：&ldo;若蒲先生昔日在此，定可当场将小女所设之伎俩拆穿才是。&rdo;

蒲先生忙道：&ldo;南宫姑娘不必谦虚，还请继续道来城中之事。&rdo;

南宫爱点头道：&ldo;我见那些考生听得入神，便刻意压低声音，言称数日前似曾有人前往荒寺借宿，如今下落不明，恐是遭了夜叉妖王毒手，直唬得在座考生惊诧不已。众人正交头接耳，忽有一考生起身笑道：&lso;天方夜谭，有什么好怕的!&rso;我见那人上钩，遂故作惊恐道：&lso;触怒鬼神定遭天谴，所谓祸从口出，还请公子小心行事。&rso;而那考生不知是计，只顾夸口道：&lso;若当真有法力高强至此的夜叉，金华全城当不得免，又岂会安然蛰伏于一间小庙!&rso;我见状连连摇头，道：&lso;小生于此只是道听途说，自不敢断言。

但公子胆敢如此笃定，想必有依据相示罢?&rso;话音刚落，只听席间许多考生纷纷起哄，与他道：&lso;既如此断言，何不自去寻那荒寺住上几日?&rso;&lso;说到做到，才是真丈夫!&rso;&lso;公子若心虚胆怯，在此道明，赔个不是便可，何必如此逞能?我等不会见怪。&rso;那考生闻言愈发气闷，拍案喝道：&lso;待我收拾行装，定去那荒寺住上几日与尔等见识见识!&rso;话毕便拂袖而去，留得在座考生纷纷将他嘲弄一番，方才散席而去。

&ldo;待到次日午时，我又寻去一间酒家用餐，不等我开口，席间一考生鬼祟道：&lso;不知诸君是何方人士?可有本地人么?&rso;我应声称是，只见那人近前，与我愁容问道：&lso;昨晚听闻此城北郊一处荒寺中，有夜叉出没害人，甚是厉害，不知可是真有其事么?&rso;我闻言暗暗发笑，却故作讶异，与他低声道：&lso;夜叉之辞小生虽只是道听途说，但本地实曾有些许人前往荒寺后一去不回，一度引起恐慌;逼得本地衙役下令：不许肆意流传此事，还请公子心中有数。&rso;那考生闻言面色惨白，愈发惊慌，忙与我连连点头而去。&rdo;

蒲先生闻言忍俊不禁，笑道：&ldo;南宫姑娘实乃奇才!那胆怯的书生，恐怕回头便与同行之人谈起此事罢。&rdo;

南宫爱点头称是，道：&ldo;当今世风如此，但凡言称是为官府下令封杀之事，却反倒引人注目，争相冠以阴谋之名流传，唯恐有人不知一般。&rdo;听闻此言，我等纷纷点头附和。少顷，南宫爱又言：&ldo;待到次日晚，我见城中考生皆在交头接耳议论此事，或惶恐，或不屑，或好奇，或惊疑，或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推测起夜叉的来历：概而论之，荒寺夜叉的怪谈，不消一日，便成了前来金华赶考的众生谈资。又去一日，午时我正在用膳，忽见一考生上前，连称：&lso;祸事了，祸事了!&rso;

我问他生了什么事故，那考生答道：&lso;足下可曾听闻金华夜叉之谈么?&rso;见我点头称是，考生忙道：&lso;今日清晨，有几个胆大的书生寻去北郊荒寺查看，不想在僧舍内竟当真见着了尸首!&rso;我故作镇定，答道：&lso;慌什么，荒郊野岭难免有强盗出没，杀人越货之事还少么?&rso;那考生却手足无措，言道：&lso;在下听闻荒寺中尸首之状惨绝人寰，绝非生人所为。&rso;我却一声冷笑：&lso;此事官府自会着手处理，无须烦恼。&rso;却不料那书生闻言，登时附耳道：&lso;方才小生见官府之人得返，面上皆惨白无有血色，想是出了大事。&rso;我略显诧异，却仍故作冷静道：&lso;无妨，若真有大祸，官府当出榜示众。&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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