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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ldo;别这样！&rdo;阿伦生气地说，&ldo;你绝对不是珍，你这个东西。&rdo;

&ldo;这个你也怕？对不起，阿伦……&rdo;声音没错，完全是模仿珍妮的声音，听上去很伤心，好像是依依不舍。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珍，不，不是珍。她耸了耸肩，她的身形就像是放在火中熔化的蜡烛一样开始流动起来。

&ldo;不！&rdo;阿伦大叫一声，然后又闭住了嘴。

&ldo;这不是珍妮，冷静点儿。&rdo;他对自己说。

阿伦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特拉维斯挣扎着走了过来，他一瘸一拐地走过这个东西，站到阿伦旁边，他们仔细地注视着它。

那流动的身体又凝固成形，这次变成了个老人。

阿伦大吃一惊，认出来了，它是初夏时他读的一本幻想书封皮上的男巫凯利伯&iddot;芒多。可看上去又不太像，阿伦突然意识到那张脸既像那个男巫又像他的爷爷卡尔。

&ldo;这就是你看到的我，&rdo;它说，&ldo;这正是你头脑里的形象。你感到好些了吗？就叫我芒多吧，叫我芒多就行了。&rdo;

&ldo;我们的时航机在哪儿，芒多？&rdo;特拉维斯问。

芒多似乎沉思了会儿，然后说：&ldo;它在它应该在的地方。&rdo;

&ldo;这等于没回答。&rdo;

&ldo;我就打算说这么多。&rdo;芒多微笑着答道。它脸上的其余部分似乎并没有任何笑意，仍然保持着松弛而毫无表情的样子，就像个木偶似的，这位它的神情看上去神秘而可怖。

&ldo;别那样！&rdo;阿伦叫道。

&ldo;别哪样？&rdo;

&ldo;别那样笑，那是卡尔爷爷的微笑，你偷了他的笑容。&rdo;

&ldo;你喜欢那种笑容，&rdo;芒多说，&ldo;所以我才这么做。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rdo;听起来芒多好像很失望。

阿伦觉得它像个孩子似的，就像一个四岁的孩子不知道如何与成年人交谈一样。

&ldo;我不喜欢。你看上去像个盗墓贼。&rdo;

&ldo;盗墓贼？&rdo;芒多迷惑地皱了皱它那巨大的白眉，然后又放松下来。和它笑起来一样，它皱眉时也像木偶似的，只皱起眉毛那一部分，它的眉毛看上去像一对鸽子翅膀似的贴在它那毫无表情的前额上。&ldo;哦，盗墓贼，这可不是奉承我，是不是？你不该侮辱我。&rdo;

&ldo;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是干什么的。&rdo;阿伦激动地说，&ldo;你伤了我们的机器，袭击特拉维斯和我，从我的头脑里偷走了形状和语言。好吧，用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一切告诉我，想让我对你怎么样？&rdo;

芒多笑着说；&ldo;你们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我，我所有这些字眼都是指你一个人，好像你就是所有的一切。&rdo;

&ldo;那么你是谁，是干什么的？&rdo;阿伦又问。

&ldo;我就是……&rdo;疑惑使它的话含糊不清，仿佛它在寻找恰当的词却找不到。&ldo;我没有你脑子里所具有的那种强烈的身份感，阿伦。那个概念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实际上，我想……&rdo;

芒多举起手，一道忽隐忽现的蓝色磷火覆盖在特效维斯的头上，就像极光一样闪烁了一会儿。

特拉维斯尖叫着后退了一步，光消失了。

芒多点点头说：&ldo;是的，你们都一样，特拉维斯。你们两个单独存在，只在这里。&rdo;

&ldo;只在这里？&rdo;特拉维斯重复了一句，&ldo;如果你不在这儿，那你到底在哪儿？&rdo;

芒多又露出那种幼稚、吓人的笑容。阿伦看到他的嘴不再像卡尔爷爷的样子了，他的嘴唇更丰满、更大了些，看上去特别像是女人的嘴唇。阿伦在想这是谁的嘴唇呢，看上去也很熟悉。

&ldo;我来告诉你们吧，&rdo;芒多指着远处的群山说，&ldo;看，我在这里和你们谈话，我也在那里，那里有两个……我没给它们起名字，你们也没有那些词，尽管我猜你们把它们叫作食腐动物，它们正在大咽腐肉。我在广阔的大海里，比你们的鲸鱼还要大的生物在那里戏水；我在地下的黑暗中漫步，只通过声音、感觉和压力便能了解这个世界。这里只是我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在用这些古怪的符号跟你们谈话，这些符号对你们来说似乎比整个世界还要真实。&rdo;

阿伦看看特拉维斯，特拉维斯耸耸肩，他也困惑不解。

&ldo;你为什么拿走我们的车？&rdo;阿伦说，&ldo;我们并没有伤害过你。&rdo;

&ldo;你们不明白，是不是？难道你们就不能想想当我意识到你们在这里时我有什么感觉？你们，或者说得更确切些，那个你们称为&lso;机器&rso;的东西发出噪音并碰撞着我，它就像有生命的东西似的到处走来走去。但是……我却感觉不到它，通过它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到。随后你们就像从壳里孵出的小鸡一样钻了出来。然而你们也像那台&lso;机器&rso;那样毫无生气、一声不吭，我还以为它是你们的父母呢。你们……&rdo;

芒多停顿了一下，脸上仍然挂着陌生而别扭的笑容，鸽子翅膀似的眉毛拍打着尘土。&ldo;我想你要用的词是&lso;新&rso;，&rdo;他又用那幼稚而单调的咿咿呀呀声说道，&ldo;我从来没经历过&lso;新&rso;事情，我也不喜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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