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出师……&rdo;楼春山极慢地重复这两个字,垂下眼皮又瞬间抬起,&ldo;所以你的&lso;有所图&rso;是什么?你想要一个能胜过风微生徒弟的徒弟?&rdo;
操无天很怀疑,他这个头点下去要出大事,可他不得不点。&ldo;胜过风微生是我毕生的愿望。&rdo;
未曾想,楼春山居然跟着点了点头。&ldo;既然是你的愿望,那我必定会为你实现。既然你认为我足以出师,我也可以出师。但‐‐&rdo;他的视线从操无天的眼睛落到嘴唇、又沿着鼻梁抬回到眼睛,意图几近露骨,话锋却忽而一转:&ldo;如果我说,我还图你呢?&rdo;
操无天被打量得浑身起毛,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更明显了。&ldo;还是那句话,只是不值得。&rdo;他努力稳定自己的语气,好不被听出异常。&ldo;在我见过的人里,没有谁的资质能比过你,你前途无量。不久的将来,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rdo;
&ldo;……比你还好?&rdo;
&ldo;比我还好。&rdo;操无天硬着头皮肯定。
闻言,楼春山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ldo;真有那时候的话,你打算做什么?给你的前徒弟送结婚贺礼吗?&rdo;
他这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之前的愤怒、悲哀以及绝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但这时候愈平静才愈吓人,因为谁也无法预料暴风雨前的平静到底能持续多久。
操无天真不想承认,脑中危机警报现下已经拉满,他丢脸地想要逃跑了。&ldo;如果你想要,我自然会给你包个大的……&rdo;
&ldo;‐‐你骗我!&rdo;没等话音落地,楼春山就大声打断他,&ldo;一直以来,你想的只有赢过风微生!只要能赢他,别的什么你都不在乎!教主你可以不要,徒弟你也可以不要!即便我在你胸口开个大洞你也无所谓,因为我可以替你赢过代无穷!我到底怎么想你也无所谓,因为你根本就只把我当成……&rdo;
他猛地一锤地面,说不下去了。胸膛猛烈起伏,眼眶也愈发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哭的,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操无天小心地把视线落回膝盖附近,勉力维持着自己惯常的面无表情。他根本不敢直视现在的楼春山,因为他怕他掩饰不住自己的愧疚。
&ldo;你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吗?&rdo;楼春山又问。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迎接他的仍旧是一片沉默。
&ldo;抱歉,&rdo;半晌后,楼春山在静得吓人的房间里再次开口,&ldo;我刚才失控了,我不应该对你乱发脾气。即便你真那么想,那也是我自找的,因为我先伤了你。我根本没有责备你的资格。&rdo;
最后一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操无天宁愿楼春山对他大叫大嚷,也不想看见对方连头发丝都透出心如死灰。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道:&ldo;没关系。&rdo;
这本应是个保险回答,但又触碰到了楼春山的某根敏感神经。&ldo;你总是这样……&rdo;他苦笑一声,把脸深深埋进两只手里,&ldo;我总是忘记,你根本不在乎……&rdo;
操无天知道楼春山误解了。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只是数据流,于此较真没有意义。但他无法对玩家解释,为什么他知道自己只是数据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办法为自己辩解,说他从未将楼春山当成实现心愿的工具……更别提这事儿他曾经真的想过呢……
楼春山似乎也没再指望操无天解释。&ldo;如果你已经打算把教主之位传给我,那你要去哪里?&rdo;最后,他低声问。
操无天本可以哄楼春山,说自己依旧会留在幽阳教总坛蹭吃蹭喝。但他知道,楼春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ldo;就……到处走走吧。&rdo;
楼春山点点头,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ldo;至少这次你没骗我。&rdo;他站起身,随便拍了拍外袍,就往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离开,操无天忽而感到一阵心悸。他试图叫住对方,但在能出声之前,脑袋遽然一痛。这让他起身的动作有瞬间失去平衡,差点直接摔坐回去。
楼春山捕捉到了那种脚底打溜的细小声音。他心情低落,本不打算管,然而脑袋自动自发地转了回去,根本不受控制。一看他脸就白了,三步并做两步冲了回去。&ldo;师父?你怎么了?&rdo;
那阵尖锐的刺痛和早前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操无天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被楼春山逮个正着。&ldo;没事……&rdo;他摆了摆手,试图挣脱对方的搀扶‐‐楼春山已经把他半扶半抱到榻上了。
楼春山向来不是什么好敷衍的对象。他只是稍微转了转脑筋,就翻出了之前的印象。&ldo;在解决掉那两个机关人之后,师父你是不是也犯过一次?&rdo;他狐疑地盯着自家师父,左看右看,&ldo;头痛?&rdo;
&ldo;小毛病而已。&rdo;操无天还有点残余的眩晕,只按着太阳穴,不想多谈。连主控智能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他告诉楼春山有什么用?更何况,这毛病每次都是因为楼春山起的。
但楼春山的疑心更重了,因为他想起操无天在朦胧月色下几近透明的身形。这两样加起来,征兆愈发不妙……他只是想要自己冷静冷静、再想点新对策,完全没打算放弃,更完全不想看见操无天消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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