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敢抬头,害怕四目相对忍不住眼泪。
「小人到了金州立刻酿酒,等熟成送到府上。」
「嗯。」李存安沉声。
他转向押送官差,又道:「等到了金州,陈姑娘要什么料子你们就找给她,定要酿出正宗的庐州九酝春。」
「遵命。」官差们铿锵答。
酿不酿酒不重要,重要的是「到了金州」。
他思来想去,觉得「缺郎中」的命令不够保险,掉头回来加了「要喝酒」的由头,反正是保陈宜的命。
陈宜当然懂他的意思。
她全程低头跪着,额头点地,直到李存安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视野。
沙石硌得她膝盖生疼,走路一瘸一拐。她扶着膝盖,想起十多年前的下午,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是这样,手扶膝盖,艰难站起来。
庐州陈家世代做酒,九酝春的牌子从前朝传到今朝,已逾百年。名气虽不敌各家御前贡酒,在淮南道一带也是久负盛名。
陈宜作为父母的独苗苗,常常被带到酒窖,才六岁,父亲就让她坐在墙边,仔细看酒窖做工流程。
做工的大多数是壮力青年,陈宜觉着他们都长得差不多,拼命看还是常常漏过步骤。只有苗安不一样,他人小,做得慢,陈宜得以看清楚每一步。
他跟着他爹,父子俩把收来的粮食扛进屋,剥壳丶清洗后交给陈家小工,剩下的活计与他们无关。
苗安常常中午来晚上走,呆上半天,只盯着面前的谷物,绝计一个眼神不分给陈宜。
这倒奇怪了。
但凡进了这门,看见坐在小板凳上的陈宜,跟个瓷娃娃似的,没人能忍住不瞟上几眼,混得熟的还要捏她的脸蛋。
陈宜对这个愁眉苦脸的小哥哥充满好奇。
那天黄昏,苗安的爹照例领了薪金却不肯走,领着苗安在争执,苗安头低到胸口,一声不吭。掌柜给陈宜买了糖葫芦,陈宜倚靠大门,舔着糖衣,快活得像只小猫。
她一只脚跨进门,抬眼正对上苗安受伤的目光。
「你吃吗?」陈宜递上糖葫芦,想一想又收回来,「我让平叔再给你买一根。」
陈宜是个孩子,看到喜欢的小哥哥受委屈,想安慰他。
她转身,马尾辫儿在半空划个圈,一点儿没察觉气氛不对,蹦蹦跳跳地伸手,朝掌柜要钱。
理由很充分,「这根我吃过了,重买一根给……」她不知道苗安的名字,只好伸手指道,「给他。」
苗家阿爹当即摇手,「不用不用。」
又推搡苗安到陈宜跟前,道:「这孩子,和大小姐做了朋友怎么不说呢?」
中年男人笑容谄媚,蜡黄的脸上挤满皱纹,本来开心的陈宜被吓得后退,撞到掌柜怀里,哇一声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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