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过七八个站,表弟再次以不安的眼神往上看我的脸。
&ldo;还往前?&rdo;
&ldo;还往前。大医院,不可能看漏。&rdo;
车窗吹进的风静静拂动着老人们的帽檐和脖子上的围巾,我似看非看地看着。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呢?到底想去什么地方呢?
&ldo;嗳,你要在我父亲的公司做工?&rdo;表弟问。
我吃惊地看着表弟的脸。表弟的父亲即我的姨夫在神户开一家很大的印刷厂,但我从没考虑过那种可能性,别人也没暗示过。
&ldo;没听说啊。&rdo;我说,&ldo;怎么?&rdo;
表弟脸红了。&ldo;只是忽然觉得。&rdo;他说,&ldo;不过那不蛮好么?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大家都欢喜。&rdo;
录音带报出站名,但按停车钮的人一个也没有。车站上也没见有人等车。
&ldo;可我有事必须回东京的。&rdo;我说。
表弟默然点头。
必须回东京做的事一件也没有。但是我不能留在这里,不能。
公共汽车爬上斜坡,房舍随之变得稀疏,郁郁葱葱的树枝开始把浓重的阴影投向路面,洋人那围墙低矮的涂漆住宅也闪入眼帘。风带有丝丝凉意。每当汽车拐弯,海都在眼下时隐时现。一路上我和表弟便以眼睛追逐这样的风景。
表弟说诊疗要花不少时间,且一个人就行了,叫我在哪里等着。我对那位医生寒暄一番,便离开诊疗室走去餐厅。早上几乎什么也没吃,肚子已经饿了,可是食谱上的东西哪一样也引不起我的食欲,结果只要了杯咖啡。
因为是个普通日子的上午,餐厅里除了我只有一家人家的成员。四十五六岁光景的父亲身穿深蓝色条纹睡衣,脚上一双塑料拖鞋。母亲和一对双胞胎小女孩是前来探望的,双胞胎一身白色连衣裙,表情都一本正经,像趴在桌上似的喝橙汁。父亲不知是受伤还是患病,反正看上去不太重,父母也好孩子也好无不显得有点儿百无聊赖。
窗外舒展着一大片糙坪。喷水龙头到处出声地旋转着,把银光闪闪的水花洒在绿色糙坪上,两只叫声尖厉的长尾鸟笔直地掠过其上方,倏忽间从视野中消失了。糙坪往前有几个网球场,网已拆掉,空无人影。网球场对面有一排榉树,从枝叶间可以望见海,微波细浪点点处处反射着初夏的阳光,闪闪耀眼。路过的风吹拂着榉树的新叶,吹得喷水龙头那有规律的水花多少乱了阵形。
我觉得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同样的光景。有宽阔的糙坪院落,双胞胎女孩啜着橙汁,长尾鸟飞去哪里,没拉网的网球场对面闪出海面……不过那是错觉。虽然栩栩如生,历历在目,但我完全知道那是错觉。毕竟来这医院是第一次。
我把脚搭在对面椅子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黑暗中,白色块体出现了,就像显微镜下的微生物无声地一伸一缩,或改变形状或四下扩散,旋即又聚成一个。
去那家医院是八年前的事了。是一家靠近海边的小医院,从餐厅窗口只能看见夹竹桃。
老医院,总有一股下雨味儿。朋友的女友在那里做胸腔手术,我和他一起去探望。那是高二的夏天。
手术没什么大不了,天生有一根肋骨往内侧移位,要把它矫正过来。并非必须马上做,但既然迟早要做,还是早做为好,如此而已。手术本身转眼就完事了,只是术后静养很重要,便住了十天院。我俩一起坐一辆雅马哈125摩托赶去医院。去时他开,回程我开。是他求我一同去的,&ldo;不乐意一个人去什么医院。&rdo;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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