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不敢,略知一二而已。&rdo;李渊以话试探,&ldo;适才千岁凛然拒贿,慷慨陈词,令人钦佩,然何故有人散布对千岁不敬之词?&rdo;
&ldo;俗话说,耳听是虚,眼见为实,&rdo;杨广柔中含刚,&ldo;李大人是明白人,自会辨识真伪。&rdo;
&ldo;不错,下官自然心中有数。&rdo;李渊不再兜圈子了,&ldo;晋王杨广接旨。&rdo;
&ldo;臣在。&rdo;杨广面对圣旨跪倒,&ldo;父皇万岁!&rdo;
李渊一字一板念道:&ldo;……嵩山匪乱,一日不平朕一日寝食不安,着晋王即刻领本部兵马征剿,早奏凯歌,以慰朕心。&rdo;
杨广谢恩接旨后,对李渊说:&ldo;请李大人到府中休息更衣,今晚本王为李大人摆酒洗尘。&rdo;
岂料李渊断然拒绝:&ldo;多谢千岁盛情,依下官之见就免了吧。&rdo;
&ldo;怎么,本王不配款待吗?&rdo;杨广有几分不喜,&ldo;歇息一日,本王还要在大人台前请教呢。&rdo;
&ldo;下官不敢,千岁海涵。&rdo;李渊固辞,&ldo;一者万岁要下官即刻返京,二者千岁要整备兵马出征,再若打扰,有碍征程,万望见谅。&rdo;
杨广不再勉强:&ldo;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do;
李渊走后,杨广问宇文述:&ldo;这场戏我演得如何?&rdo;
&ldo;千岁应付自如,无懈可击。&rdo;宇文述不无隐忧,&ldo;只是我看李渊未必认可,他显然仍对千岁不怀好意。&rdo;
&ldo;事情也只能做到这步了,至于结局,听天由命吧。&rdo;
宇文述忧心忡忡,默默不语。
李渊离开杨广,并未离开扬州。他又在城内访查了一日,所听所闻仍是杨广贪财好色。李渊得出结论,今日校场所见均是杨广作戏。也更使他认识到,杨广这两面派手法,一旦面南登基,将是大隋的无穷隐患。
次日午时,李渊飞马驶离扬州。一路北上,直奔长安。这日天晚,李渊因急于赶路错过了驿站。眼见得夜幕低垂,又值阴云四合,点点滴滴的细雨飘洒下来。路径难辨,马疲人饥,李渊决定就近借宿。又行里许,前面一处灯火闪现。近前细看,却是一处绿荫覆盖的田园。几间茅舍,一道竹篱,分外幽雅恬静。李渊方要叩门,望见男女主人双双立于檐下观赏夜雨景色。瞥见来人,男主人先开了口:&ldo;远客莫非要借宿乎?&rdo;
李渊一怔,声音耳熟,又惊叹其判断力准确,甩镫下马答道:&ldo;贪赶路程,错过宿处,夜雨霏霏,正自情急,乞宿一宵,房金不拘多寡,明日早行。&rdo;
男主人已迎出柴扉:&ldo;在下恭候李大人多时,这借宿是求之不得呢。&rdo;
李渊又复惊讶:&ldo;尊驾是哪位?缘何便认得下官?&rdo;夜色颇浓,任凭李渊如何努力也辨识不出对方是何人。
男主人含笑与李渊挽臂:&ldo;请进寒舍叙话,一切自然明了。&rdo;
灯光之下,女主人红妆耀眼,皓齿明眸,丽质冰肌,秀色可人。再看男主人,齿白唇红,气质高雅,举止中溢出一派道骨仙风。李渊不禁扑上去把住对方双臂:&ldo;你呀!在长安失踪的李靖。&rdo;
李靖朗然而笑:&ldo;没想到吧?我这个本家与你在此相逢。&rdo;
二人原本是至交密友,又系同宗,李渊确感喜出望外。他又向女主人一拱手:&ldo;更想不到红拂姑娘不只美艳依旧,且又似仙姬临凡。&rdo;
&ldo;李大人过奖,贱妾愧不敢当。&rdo;红拂还礼,&ldo;不过远离尘垢,意淡神清,自觉亦有几分仙气。&rdo;
李渊仔细打量一番李靖:&ldo;怎么,你这三清门下业已还俗吗?&rdo;
李靖笑指红拂:&ldo;如今在下是不爱道装爱红妆了。&rdo;
说罢三人彼此对视,不觉都开心地畅笑。
寒暄过后,红拂置办酒菜。村酿美酒,野味粗蔬,面对沉沉夜色,丝丝细雨,烛光闪闪,旧友重逢,真是别有一番情趣,富有诗意,恍如梦境。
李渊连饮三杯,问道:&ldo;李靖贤弟,往昔你在斗母宫就已名满京城。今夕雨夜在门前专候愚兄,莫非真有未卜先知之功?&rdo;
李靖放声大笑:&ldo;哪有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推测罢了,当然这推测是在准确掌握了事情前因后果的基础上。&rdo;
&ldo;下官今夜到此,贤弟又是如何推测呢?&rdo;
&ldo;在下前日曾目睹大人微服途经此地,又听过往行人议论说太子被废,我想李大人此行可能是去扬州,并与太子之事有关,料你近日必将返回。此乃必经之路,白日不见大人身影,夜间的可能性自然就增加了。&rdo;
&ldo;贤弟判断,令人折服。&rdo;李渊又问,&ldo;再请推测一下我去扬州做何公干?&rdo;
李靖不假思索:&ldo;定为晋王嗣位太子。&rdo;
&ldo;果然不愧人称李神仙。&rdo;李渊谈兴更浓,&ldo;贤弟推测一下晋王能否得到太子之位?&rdo;
&ldo;此乃大势所趋也。&rdo;
李渊一阵大笑:&ldo;贤弟呀,只怕你这个神仙失算了。&rdo;
&ldo;未必吧。&rdo;李靖信心十足,&ldo;当今大隋是独孤后主事,杨广继位乃女圣主张,万岁只能随声附和。&rdo;
&ldo;贤弟呀,如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rdo;李渊有几分得意,&ldo;万岁对晋王德操本不放心,秘密令我来暗中访查。杨广果然厚财恋色,胡作非为。这样人岂可托付国事?下官回京如实禀报与当今,杨广今生休想嗣位太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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