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阴暗的牢内,裘铭下棋的姿势那般优雅,上官玥站在天字牢房门口外许久,心中却生了怯弱,转身便要走。
&ldo;玥,来,陪我下一盘棋。&rdo;
上官玥转头正要走,裘铭的声音响起。
&ldo;我‐‐&rdo;
这盘棋正如往日下的一样,上官玥照样是白子,裘铭依旧是黑子,唯一不同的是,地方从昔日的文德学院换到了国士府,又从裘府换到了牢房,斗转星移,不变的只是下棋的这两个人。
半个时辰后,上官玥苦笑道,&ldo;你赢了‐‐&rdo;
&ldo;今日心中有事的是你,&rdo;裘铭收拾了棋面道,&ldo;我如今身上万事都已空,心中了无负担,自然可以专心于棋局,赢了也是理所当然。&rdo;
寂静的天牢内,上官玥垂首道,&ldo;此事是我有负于你,对不起,裘大哥。&rdo;
&ldo;你欠我什么呢?&rdo;岑渠收拾完了棋面,微笑道,&ldo;因为你告知了岑渠我岑府发生的所有事吗?如果是这件事,你大可不必这么难过,因为即便没有岑渠,裘府做的事,终有一天还是要大露于天下,即便没有大白于天下,我也会如岑渠说的一般,自己去帝君面前阻止祖父的恶行。&rdo;
&ldo;你知道……知道是岑渠做的?&rdo;
&ldo;不止是岑渠,&rdo;裘铭笑道,&ldo;即便没有岑渠,只要有帝君的授意,如今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的每一位皇子都会对我裘家下手,我裘家此局,是必败无疑。&rdo;
&ldo;你……你是说帝君?&rdo;
联想到庆帝不允许裘染告病还乡,庆帝那坚定的态度,上官玥这才发觉,也许庆帝并不是因为爱惜裘染的才能,而是……对裘染有所忌惮。
正如现在,即便坐实了裘家通敌卖国的罪名,庆帝也依旧未对裘染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判决。
裘染笑的无憾道,&ldo;玥,如果我裘家注定要灭亡,那我宁愿我裘家的灭亡可以由岑渠来终结。&rdo;
&ldo;为何?&rdo;
裘铭的这个回答,这会真正是让上官玥实实在在的惊讶了。
天牢内,似是不忍回想,裘铭终于不再云淡风轻了,他露出一个痛苦的神情,徐徐道,&ldo;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欠岑渠,欠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许多许多。&rdo;
二百一十六、裘染庆帝的秘密
有一瞬间似乎某些事实即将破土而出。
上官玥睁大了眼睛看着裘铭,裘铭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摇摇头道,&ldo;那年我尚年幼,事情的起始结果我都并非十分清楚,我唯一记得便是,岑渠躲在宫墙角的嚎啕大哭。&rdo;
&ldo;我比岑渠年长一岁,那年父亲也还在世,是我第一次尾随父亲进那皇宫,漫天的大雪间,我在宫内的梅花枝中玩耍,而后便碰见了那个执拗的孩子,他就一个人靠在那墙角,咬着自己的胳膊,哭的沉痛而哀伤。&rdo;
&ldo;我从未见过一个幼小的孩童可以哭成这样,那般沉痛,却也那般压抑,既不能哭出声,便只能咬着自己的胳膊,直到咬到自己的胳膊上出现了鲜红的牙印,他才肯放过自己。&rdo;
上官玥垂下自己长长的睫毛,掩去其中的万般遐思,寂静道,&ldo;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心思掩的这般深,这般重,不肯让旁人看出一丁点脆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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