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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等那丫鬟装着鸡汤出门后,裴全何一路跟着,看见门口的小李子,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了。趁那丫鬟和守卫交涉的空当,裴全何偷潜了进去,拍了拍小李子,小李子正要开口大叫,被他一把捂住嘴,打晕了另一名小厮,一门拖入房间。

红拂一听见响动立马从床上跳起来,&ldo;赔钱货?&rdo;四周静默无声,就在红拂以为自己听错了,才听见一声尴尬的男声在角落响起,&ldo;……是我‐‐&rdo;红拂欢喜地跳过去把他抱住,&ldo;还好你来了。&rdo;红拂开心了会儿,裴全何害羞了会儿,两个人都想说话,红拂抢先一步道:&ldo;能先带我出去吗?有事稍后才说。&rdo;裴全何一思量,点了点头,又为难道:&ldo;我只能带走你一个人,小李子怎么办?&rdo;&ldo;有办法!&rdo;红拂蹲下去拍了拍被捂晕的小李子,见他醒转便道:&ldo;我万分感谢上次你没畏罪潜逃使我捡回了条性命,但这次我身不由及,力有不逮,报答不了你了,为今之计,你还是赶快逃跑以图生计吧!&rdo;他打开一只抽屉取出几坨银子,&ldo;你一半,我一半,如果你跑得够快,下半辈子富贵无忧了。&rdo;说毕不再耽搁,同裴全何两人飞快离开了,在半路上就瞅见谢世吾朝梅园而去了,裴全何携着他加快了速度。

裴府,傍晚。

正院里正进行着一场不小的争吵。妇人怒骂道,&ldo;……你这个负心汉就这样把他带回来,是置我于何地啊?&rdo;&ldo;我只是带他在这里避一避,他姨父是个衣冠禽兽,他现在没地方可去!&rdo;&ldo;他不回去客栈吗?没钱住客栈我给他钱,我给他‐‐&rdo;说着去拉抽屉,&ldo;够了‐‐&rdo;裴全何大喝一声,去扯那妇人,抽屉被拉出来摔在地上,金银首饰洒了一地。裴全何胸膛剧烈起伏,&ldo;芸娘,你知道即使没有他也还会有别人,你这样又是何必呢?&rdo;&ldo;我何必……我何必……&rdo;妇人趴在妆台上开始抽泣,裴全何一把甩上门大步走了,芸娘低低叹道,&ldo;我何必呢?&rdo;空荡的四壁连回声都没有,自己都答不上又怎么朝别人期待答案呢?

裴全何走进侧院西厢,红拂累了正静静睡着,风扇动窗,裴全何关窗不及,到底让红拂被窗扇撞击墙壁的声音惊醒,他见裴全何无措地站在那儿,一抹笑意绽在微醺的脸庞,裴全何黝黑的脸陡然泛起一抹红,&ldo;你睡醒了吗?&rdo;红拂撑了个懒腰,&ldo;嗯‐‐好久没睡这么香了!&rdo;&ldo;你……你要不要沐浴,晚饭可能要等会儿。&rdo;裴全何局促道。&ldo;好啊,只是我没有换洗的衣裳。&rdo;红拂扯着衣领嗅了嗅,&ldo;啊‐‐一股子汗味儿,可不能再穿了,你能借我件吗?&rdo;&ldo;好,好啊!&rdo;裴全何打开房间的衣柜,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房间,里面自然是空空如也,&ldo;我,我去旁边找找。&rdo;说完慌乱地走出去,一时不察脚磕在椅子上,发出&ldo;嘭&rdo;的响声,红拂担忧地看着他,&ldo;你疼不疼啊?坐会儿再去吧!&rdo;&ldo;不疼,不疼,嘶‐‐&rdo;裴全何飞快瘸着&ldo;不疼&rdo;的腿跛出去了。关上门,红拂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躺在床上,唉呀,生活真是美好啊!

门&ldo;叩叩&rdo;被敲响,红拂边喊&ldo;来了&rdo;,边蹦下床赤着脚去开门,他以为是裴全何送衣服来的,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位妇人,他为裴全何的家事一无所知,不知这妇人是谁,也不知她所来为何,一时没反应过来。落在芸娘眼里,以为他给自己摆脸子,她想就算裴全何真纳了他,自己也是正室,于公于私他都该叫自己一声&ldo;姐姐&rdo;,何况他现在无名无份,就敢给自己甩脸子了?如果红拂知道她在想什么,定不会忍不住骂声疯子,但是他现在毫无所知,于是礼貌地问了句,&ldo;你是‐‐&rdo;落在芸娘眼里这简直是在给她下马威,她傲然地抬起头,&ldo;我是裴全何的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妻,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别仗着他现在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总有天你会像我一样,甚至比我更惨!&rdo;言下之意,就是你也总有天会年老色衰,我好歹有正室之位,你到时一无所有,今天得的意就是你明天要流的泪。红拂强忍住白眼,如果是以前他尚觉得这些女人也有自己的苦楚,但才经历了姨母那一遭,芸娘所作所为恰好勾起他的痛处,当下失了耐心,&ldo;多劳您费心,我一定会好好把裴全何拴在床上,不会步您的后尘的。&rdo;芸娘脸都青了,&ldo;你,你……咱们走着瞧!&rdo;红拂对芸娘的背影喊道,&ldo;这句话原封不云送给您!&rdo;见芸娘的身影踉跄了一下,红拂解气地关上了门。

过了会儿,门又&ldo;叩叩&rdo;响了,红拂明知是裴全何,打开门就瞎叫道,&ldo;你有完没完啊‐‐&rdo;把口水喷了人家一脸,红拼音瞅着喷匀了,方才收了嘴,故作抱歉道,&ldo;不好意思,我以为‐‐&rdo;裴全何脸红地摸了摸脸上的口水,到底没舍得擦在衣服上,他转移注意力道,&ldo;怎么了,你以为什么?&rdo;红拂委委屈屈地把事情一一道来,裴全何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听完了一拍桌子,&ldo;这烂婆娘!你别介意,我这就去让她给你道歉。&rdo;红拂一看这像是要家暴啊,忙要拉住裴全何,拉扯不住,一把抱在他腰上,裴全何立马怔在原地,红拂趁机拉着他坐下。

&ldo;你去干吗呀?打她一顿,再让她来给我道歉?我需要她道歉吗?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为不着这些事气恼多久,可她是你的正妻,你八抬大轿娶……&rdo;

&ldo;不是‐‐&rdo;裴全何气恼地打断红拂,面红耳赤地解释,&ldo;她不是我愿娶的,是我娘为了给我爹冲喜才娶的!&rdo;

&ldo;那也是你娶做人家……&rdo;

&ldo;那年我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rdo;裴全何吼道,似乎要把这些年的怨气全都吼出来,他吼完之后平静了些,道:&ldo;她比我大五岁,嫁过来时已经挺大年纪了,过两年,我爹还是走了,我渐渐懂事了,告诉娘亲我不喜欢芸娘,我喜欢的是男子,娘亲说如果我看上哪个姑娘可以娶进来做妾,男子门儿都没有!我赌着气,不肯同芸娘圆房,后来外邦进犯,圣上命我南征,我中了流矢,临死之际娘亲替我找了个男子,她说不想我一辈子连男人都没做过就去了,等我九死一生抢回条命,娘亲松了口,同芸娘提出和离,那时候受公主休夫一事的影响,和离的夫妇比比皆是,芸娘也不愁坏了名声。

但她不肯和离,一来她年纪大了,二来……她说她照顾我这么多年,有感情了,我虽然脾气不好,她再嫁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娘亲心疼她,也舍不得,我们最终没和离。但是我早有言在先,如果遇到喜欢的,我会娶回来,同正妻一样对待。她当时同意了。

这么多年,她像防贼似的防我,不准我留宿,不准我上花楼,我也遇上两个合适的,可她实在闹得凶,没办法,只好断了。单了些年,娘亲劝我,反正没有中意的,干脆同她好好过吧,也好为裴家留个一儿半女!我心头有些动摇了,又看不过她期盼的眼神,就和她同过几次房,她没怀得上,我又实在对她没有感觉,就僵持着,到了今天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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