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羲双目微垂,语带嘲讽地说:&ldo;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问青遥怎么样了。&rdo;
仲奕沉吟一瞬,淡淡说道:&ldo;不用问我也知道她过得很好。有你这样的兄长,想必她定能安乐无忧。&rdo;
这句话落在了知晓内情的人的耳朵里,倒有了层讥讽的意味。
阿璃直了直身子,对延羲说:&ldo;延羲,我跟仲奕三年前就&lso;死&rso;了。中原的人和事,跟我们已经再没关系。当初你促成仲奕和青遥的婚事,也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如今仲奕避世而居,刚好还了你妹妹自由。再说,我们现在的自由是拿命换回来的,该付出的代价都已付过,不觉得对谁有过亏欠。&rdo;
延羲神色复杂地盯着阿璃,冷笑道:&ldo;你在怕什么?怕你最关心最在意的男人念及结发之情,抛下你回到他妻子身边?&rdo;他转向仲奕,目光晦暗而阴戾地说:&ldo;东越仲奕,你以为你换了姓氏、弃了身份,就能摆脱过去的一切?你可知道,过去的三年里,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无辜丧命?&rdo;
阿璃用暗夷话打断了他,&ldo;延羲,你答应过我,不让仲奕知道这些事……&rdo;
仲奕因为腿伤,很少离开珊瑚岛,也从未去过吉令,对中原过去三年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自己苦心守护的东越已亡,而自己的妻子母亲,沦为了燕国的阶下囚。
&ldo;我答应过你什么?&rdo;延羲目光清冷,用中原话回答道:&ldo;我唯一答应过你的,只是永远不对你说谎。在这件事上,我一直问心无愧。&rdo;
仲奕神色平静的开了口,&ldo;阿璃,没关系的。你让他继续说下去。&rdo;
延羲继续道:&ldo;你假死以后,青遥窃取了龙骑营的令牌,命人火烧燕军大营,引得燕陈开战。这一切,只为替你一人报仇。你在这世外桃源逍遥之际,她在越州守着你名义上的儿子,不惜同我决裂也要为你护住东越江山。如今东越亡国,她成了燕国的阶下囚,你是不是也该为她做点什么?&rdo;
东越亡国?
仲奕的眼中闪过涌动的情绪,却很快又被沉静和决然所代替。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ldo;延羲,阿璃说得不错,中原的人和事,跟我们已再无关系。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让我放弃现在的生活。&rdo;
阿璃偷睨着延羲越见阴霾的面色,手悄悄地下移,摸到了藏在裙下的匕首。入座的时候,她就刻意坐在了延羲和仲奕之间,提防着延羲的一举一动。
延羲眸色阴戾暗沉,&ldo;是吗?无论什么都不可能逼你放弃?我倒想试试……&rdo;他抬起手掌,垂目看着自己的手指,&ldo;还记得你刚才的那个问题吗?我是如何找到你们的?&rdo;
几乎是同一瞬间,阿璃手中的白刃亮出,延羲衣袖翻扬、内力盈动。
阿璃的心口骤然剧痛,连嘴唇都来不及咬住、痛叫出声,整个人瘫倒在地。
已经差不多快四年没有尝过蛊毒发作之苦,顷刻间蔓延至骨髓的痛楚击得她措手不及、生不如死。
仲奕惊慌起身,手还没触到阿璃,已被延羲出手封住了穴道,无法动弹。
延羲俯身看着阿璃,&ldo;很痛吗?&rdo;他的手缓缓按在胸口,像是在感受着体内的母蛊,&ldo;真是奇妙,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痛。&rdo;
阿璃咬住嘴唇,双拳紧攥、用力摁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睁大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延羲。
延羲一动不动地望着阿璃半晌,陡然收了内力,顺手又拂开了仲奕的穴道,转头望向大海。
仲奕扶起阿璃,擦着她额上的冷汗,眉目中是焦急的关切。
阿璃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对延羲说:&ldo;你把延均世子怎么了?母蛊为什么会到了你身上?&rdo;
延羲依旧望着远处,冷笑一声,&ldo;你既然认为我已经把他&lso;怎么了&rso;,又何必问母蛊为什么到了我身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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