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本来想让怀王府派人送吃的来,不过瞧叶央的意思,在外头随便对付一口就够,便带她骑马去了西市。
街道一侧,只有三两个小摊子旁支了一提灯笼,闪着微弱的光,热腾腾的雾气向上飘起。最近的那个摊子上摆了若干蒸笼,四五张高低不平的矮桌都空着,肉馅儿的香气传过来。
两人下马的动作很整齐,叶央还格外注意披风,裹了又裹,不让里面的衣裙露出来。在她看来,穿这一身对于武将来说着实不妥。
&ldo;老伯,包子可好了?&rdo;商从谨留意到她的小动作,暗自一笑,又怕她发现,急忙扭过脸去问摊主。
他们来得的确太早,卖包子的老头子急忙回答:&ldo;快了快了,马上就出笼!&rdo;他身旁还跟了个憨憨的汉子打下手,动作的确不慢。
那就等一会儿呗。叶央抿了抿嘴巴,挑了张最干净的桌子坐下,国公府的山珍海味吃惯了,偶尔出来换换口味也不错。商从谨从善如流地坐在对面,很是习惯,又要了两碗清粥。
&ldo;你带银子了吗?&rdo;喝过一口粥,叶央下意识去摸口袋,摸了个空所以心头一突。
听说从天子到王爷,都有微服私访不带钱的爱好,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毕竟从前吃喝都是旁人准备的。然后就少不了压个值钱玉佩之类的给摊主,再然后被人认出身份,百姓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ldo;带了啊。&rdo;粥米粘稠,有种质朴的香味,商从谨抬头,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出门带钱,这不是常事么?
也对,这位王爷在民间的生活经验,估计比她都丰富。叶央在西疆那几年,除了在林子里练武,可是没干别的事。
两笼肉包子很快送上来,叶将军执掌神策,当然不是吃素的,所以对早点很满意。商从谨又嘱咐摊主加快动作,再端上来一些。
两鬓斑白的摊主开始还疑惑,后来看见叶央那气吞山河的饭量就明白了,咋舌嘀咕:&ldo;哪家的女娃娃,这么能吃!&rdo;
叶央听见摊主的话,挑衅而且洋洋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两个包子‐‐习武之人一天的消耗绝对不小,况且她从昨天傍晚入宫布置后,就一直水米未进。
&ldo;云殊说你有胃病,要吃药调养,还有,细嚼慢咽。&rdo;商从谨除了对她吃饭的速度颇有微词,其余一切都能接受。
叶央辩解道:&ldo;军令不等人,我又是下令的那个,当然要抢时间。&rdo;
&ldo;可现在不是在军营里。&rdo;商从谨主意很定,而且不打算迁就她。胃病一事可大可小,趁现在能治好就赶紧去治。
&ldo;好,好。&rdo;叶央无奈,只能点头,勉强放慢了速度,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摊主,开口道,&ldo;老伯……&rdo;
&ldo;‐‐你所有的包子我们都要了,还有清粥腌菜,越多越好,等会儿一并付账。东西直接拿到城北的芳林门,那附近戒严,你随便找个士兵交给他就成,说是叶将军送来的,对方自会明白。&rdo;商从谨打断她抢先说完,然后把头扭了回来,用下巴指指叶央面前,&ldo;好了,东西没咽下之前不要开口说话,容易吃下风去,回头肚子疼。&rdo;
叶央哑口无言,唯有翻了个白眼,证明她还是说一不二的统帅。
&ldo;叶将军……可是神策军的那一位?&rdo;见来了大生意,老伯先是喜上眉梢,又捕捉到某个称呼,声音疑惑地拔高几分。
&ldo;自然。&rdo;商从谨替她回答,缓缓点头。
于是富态的老伯挪着步子靠近,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叶央,发现那个裹在玄色披风的女子果然英姿不凡,乐得几乎跳了起来,&ldo;叶将军到我这儿吃包子啦!大家快来瞧叶将军,还是活的!我家这包子味道怎么样?&rdo;
&ldo;呃……比军校饭堂里的好。&rdo;他一圈一圈地在周围绕着跑,似乎想看个够本,叶央被晃得眼晕,所以夸奖的话听上去缺乏诚意。
老伯光顾着高兴,没有发觉,搓了搓手上的面粉又问:&ldo;叶将军,能给我这小摊提个字不?&rdo;文人雅士汇聚的京城,自然留有不少墨宝,他总不可能要叶央拔剑砍个桌子留纪念,于是退而求其次。
叶央还拿着筷子,脸色微变。要知道她的字迹始终徘徊在&ldo;旁人到底能不能看懂&rdo;的范围,若是头脑一热真给他提了字,还不被人笑死。
但老伯诚心邀请,硬邦邦的推脱显然不好,于是商从谨道:&ldo;要不……还是我来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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