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花不二一怔。
&esp;&esp;……似乎才明白大人的意图。
&esp;&esp;杀宫世遗只是其次。
&esp;&esp;她真正想的,竟是成全她和她的夫人。
&esp;&esp;一时间,那双柔软而凄清的杏仁眼,让花不二有些不忍直视。
&esp;&esp;——想必自己方才一直呆呆盯着子夜,大人也都看在眼里了。
&esp;&esp;心坎里酸软的疼,是她数十年放浪不羁的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滋味。
&esp;&esp;她并不知道,这种滋味——叫愧疚。
&esp;&esp;“大人,我……”她试图压下这异样的滋味。
&esp;&esp;魔罗却又将那滋味勾起:“你该回到她身边了。”
&esp;&esp;花不二张了张唇,思绪几番起落,终归是心灰意冷地笑出来。
&esp;&esp;……回到她身边?
&esp;&esp;我要怎么回到她身边?
&esp;&esp;老妖婆啊老妖婆,你这是唱的哪门子戏哟。
&esp;&esp;明明是你亲手偷走了她的记忆,明明是你害我失去了执念里的挚爱……
&esp;&esp;如今你却让我——“回到她身边”。
&esp;&esp;“鬼王大人。”苦笑里参差了说不清的怨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早已不记得我了。”
&esp;&esp;她满以为,于人于己,这句无奈都已毁杀了所有的退路。
&esp;&esp;却万万想不到,鬼王会道出那样的回答:“假如,她能记起来呢?”
&esp;&esp;“什么?”花不二又一懵。
&esp;&esp;魔罗顿了一下,字字咬得深沉:“假如她记起了前世,假如她还能做回你的夫人,你会……”
&esp;&esp;她本想问“你会怎生取舍”,可又觉着相比于容玉,自己怎配问出这“取舍”二字。唇边闪过一抹苦笑,改口成:“你愿意跟她走么?”
&esp;&esp;“我……”花不二还未转过弯儿来,就见魔罗伸手入怀,将一个掌心大的物事,送到她的面前。
&esp;&esp;柳木匣子缓缓打开,里面盛着一颗清灿灿的夜明珠。
&esp;&esp;——半似脂玉,半似蚌珠,流光璀璨,异彩非常。
&esp;&esp;“这是……”花不二记忆犹新。
&esp;&esp;这颗夜明珠,她是顶眼熟的。
&esp;&esp;分明就是蛮蛮的毡房里,藏得最小心、最珍重的至宝。
&esp;&esp;魔罗垂下杏眼,额边一缕鬈发轻盈地晃了晃。
&esp;&esp;“这是,容玉的记忆。”
&esp;&esp;这……
&esp;&esp;花不二全然傻了。
&esp;&esp;听闻的第一瞬,她想到的竟不是前世的三从四德,更不是这记忆还给夫人之后,她将怎样同她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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