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别的不算,就说母亲给我的东西,当初若是没有她们,应该早散没了。&rdo;
云娘早知玉瀚虽然生性疏朗,但却机敏过人,总归是瞒不过的,而且她亦猜到他定然不会翻脸无情,于是笑道:&ldo;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既然已经说过就算有错,亦不能全算她们的错,倒是你的更多,若是罚也要罚你才是。&rdo;
汤玉瀚便赶紧接话道:&ldo;你只管罚我,怎么罚我都听夫人的。&rdo;又将头在云娘怀里乱蹭,十分地无赖,&ldo;只是请夫人手下留情才是啊!&rdo;
&ldo;我向来是极大度的,既往不绺,&rdo;云娘顺势替玉瀚解了头发梳理,只是却也道:&ldo;但是自此以后,再有犯错的,我便不饶了。&rdo;
&ldo;那是自然,&rdo;汤玉瀚想想又问:&ldo;这些事,你可告诉了大嫂?&rdo;
云娘摇头道:&ldo;我也是最近方才悟的,自然先告诉你。&rdo;顿了一顿又道:&ldo;大嫂那人如此争强好胜,我们倒不能直接去说,免得她反会难堪,待我悄悄点一点丰姨娘,大嫂便知道了,再慢慢理吧。&rdo;
汤玉瀚也点头,&ldo;既然弊端如此之重,恐怕也一时难以全纠过来。而且,只要我们府不倒,也不至于出大乱子,只是难免从内里慢慢亏空起来,若是再有什么风吹糙动,便显出外强中干、大厦将倾,那时才是真正出事的时候。&rdo;
又道:&ldo;先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做大事的,从不留心家里,现在想来我们六房的弊端也未必少,而且自祖母去了后也没有人帮我打点,现在亏了有你,不只把家里理好,又提点了我这许多道理。&rdo;说着声音不觉哑了,却只揽住云娘不住地在她的身上抚弄。
云娘这些日子早感觉得出,先前六奶奶绝对是个不管事的,对玉瀚的一切都不大上心,现在更从玉瀚的话语中肯定,心里不免觉得奇怪,又为玉瀚不值,他这样的好男儿正该受到妻子的爱慕照顾才是。只是她却不肯去说前房的坏话,毕竟也是玉瀚心心念念的人,又为玉瀚生子才去的。
因见玉瀚伤感,便与他逗笑道:&ldo;我本就是小门小户出来,又在江南织锦卖锦多年,便学得了斤斤计较的生意经,不比你生在侯府,视金银如粪土的气概,有什么可夸的?&rdo;
汤玉瀚便也笑了,&ldo;我原来果真有些瞧不起盛泽镇上人人逐利,但现在细细想来,用心逐利,巧用能智,勤于劳作,遂使得江南繁盛,方有当今天下之富足、举国之盛世。且百姓衣食足而知礼仪,安居乐业,倒比京城里你争我斗要好得多呢。&rdo;
再一想,云娘当初之所以吸引自己,正是因为她与自己先前见过的女子都不同,应该也是如此的原因吧。
云娘便又将铺子的生意经讲给他听,&ldo;京城里的人特别爱江南的丝绸、绣品等物,我现在正在京中,便按这里的风尚写了丝谱、画了花样交给丁寡妇、苏娘子她们,如此这铺子生意总不会差,收益总要比赁出去要多。&rdo;
汤玉瀚想了想帮她出主意道:&ldo;我们的织厂现在也织出了绸,也可以拿到铺子里寄卖,这样从养蚕开始一直到出售,几乎全都是净利了呢。&rdo;自觉得说得不错,便仰了头看着云娘,等她赞扬。
&ldo;生意上的事你还是不通,&rdo;云娘便抿嘴笑了,&ldo;京城里多的是达官贵人、富商闲人,他们喜欢的是罕见贵重之物,所以我这铺子只卖最好的东西,价自然也最高。至于我们家里织的素绸,如果放了进去,便让那些人以为我们的铺子档次不够高,东西不够好,反而对铺子没好处。&rdo;
汤玉瀚听了也觉得有理,便小声道:&ldo;其实我真心觉得你给我用素绸做的里衣穿着特别舒服,比先前府里用白绫做的里衣都好!&rdo;
云娘脑子里灵光一现,&ldo;你说的倒点醒我了!&rdo;玉瀚从小在侯府里金尊玉贵地长大,纵是不留心,却对贵重的物品有极高的鉴赏和品评力,他既然说自己做的素绸里衣穿着舒服,那就一定是真舒服!
思谋一会儿,&ldo;只是还不能将素绸原样拿上去,&rdo;便道:&ldo;待我写信给家里,让他们选最好的蚕子缫出丝来,再选最好的织工织出最好的素绸,还要加些纹饰,然后也放在铺子里,至于价格吗?&rdo;她向玉瀚狡黠地一笑,&ldo;自然要贵,非常贵才好!&rdo;
玉瀚听了也笑了起来,又去点云娘的额头,&ldo;你这小脑瓜是怎么长的,如此伶俐!&rdo;
云娘也觉得自己聪明,&ldo;我小时候便时常被人夸心思巧,村里女孩们谁扎的花也没有我的好,谁做的茶饭也没有我做的香,就梳妆打扮也比不过我。自嫁了你之后衣食无忧,,你又纵着我,我便觉得自己越发机灵了呢。&rdo;
任谁看到了此时玲珑娇俏、神采飞扬的云娘,都会爱之不尽,汤玉瀚便又向她怀里钻了钻,手脚也越发不老实了。
云娘赶紧拉他,&ldo;我正给你梳头呢,且一会儿她们便摆饭进来了。&rdo;
&ldo;那等吃过饭,我们再早些睡下。&rdo;
&ldo;不成,&rdo;云娘急忙反对,&ldo;我要给家里写信呢,还要把素绸的纹饰想出来,好早些……&rdo;
一语未了,汤玉瀚已经起身将她扑倒,按住双手道:&ldo;不许把自己搞得那么忙那么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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