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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孙三娘小心地看了眼赵盼儿:&ldo;我好不容易才把药给盼儿灌下去,她要是醒了,你千万别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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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引章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又忽然抬头:&ldo;三娘姐,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rdo;

床上晕迷过去的赵盼儿也在呓语:&ldo;为什么?欧阳,为什么?&rdo;

梦境中,顾千帆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ldo;你真的从不后悔?这世间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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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清泪顺着赵盼儿的眼角流了下来。

&ldo;顾千帆……&rdo;她低声呢喃。

陵园中,十几座簇新的墓碑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凄哀的过往,顾千帆无言地矗立在昔日兄弟的墓碑前,向他们拈香鞠礼。

萧钦言做事极为周到,给他那些在杨府罹难的手下用的都是最好的棺木,还替他们申请了礼部的褒忠荣典,并从郑青田的遗物中拨给杨府下人的家眷每人一百二十贯抚恤金,想来他们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陈廉难得地严肃起来,跟着顾千帆行礼祭拜,然而一张嘴依旧没个正形:&ldo;各位大哥安息,我以后会接过你们的未尽的遗志,好好地跟着指挥鞍前马后。

不过请你们千万别着急接我过去,咱们兄弟过个七八十年团聚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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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顾千帆行礼已毕,萧府管家忙趋身上前,陈廉见状,机灵地回避到一旁。

管家一边陪顾千帆走出陵园,一边低声说:&ldo;相公传信过来,说虽然清明已过,可马上就是谷雨,想让指挥回了苏州后,陪他去祖坟那块祭扫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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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帆有些犹豫,他从不认自己是萧家人,萧家的祖坟他更是从没去过,何况如今事情已了,他已经不想再回萧府了。

管家领了萧钦言的命,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劝顾千帆点头:&ldo;恕老奴多嘴,这些天相公为了您的事可没少奔走。

他也是知天命的人了,亲自钱塘苏州的来回跑不说,还要为您在皇城司雷敬那边劳心费力……&rdo;

顾千帆不想欠萧钦言人情,便应允下来:&ldo;我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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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闻言,明显地松了口气。

祭拜过死去的兄弟后,顾千帆又去杨府祭拜了杨夫人。

那晚,杨夫人曾说她是他母亲的密友,按辈分来算,他该叫杨夫人一声姨母。

杨姨母说他是猪狗不如、甘为阉党爪牙的混账,他无从反驳,可他确实另有苦衷,其实他从不喜欢皇城司舞刀弄剑的生活,但只有在皇城司他才能快速升迁,只要官至五品,他就能为母亲求得诰命,从而把母亲的遗骨迁入顾家祖坟。

等到那时,他会重新转回文官,寻一清要之职,好好整理顾氏百年以来的文集。

为了尽快达成那个目标,他甘愿承受骂名。

返回苏州的路上,顾千帆心念突起,绕路途经钱塘,到赵盼儿的茶坊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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