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生锈的防盗门被大火烤得发红,男人刚碰上门把手的手快速收回,掌心立刻红肿起来。小姑娘边哭边看着爸爸奋力踹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弟弟也醒了,没有像姐姐一样嚎啕大哭,却也是吓白了脸。
老旧的楼房在大火的炙烤下吱呀作响,木制的黄色窗框被熏成了炭黑色,棚顶的吊灯也摇摇欲坠。男人腿都被震麻了,廉价的胶鞋鞋底也被烤得变了形。
火越烧越大,外面全是人们的呼叫声,小姑娘怕到了极点,睁着大眼睛,连哭都忘记了。她好像听见了大火吞噬生命的声音。
呆滞的视线不由自主投向抱着她的爸爸。
男人黑色的短发早被汗水浸湿,眼瞳中焦急的颜色比之外面的烈火烧得还旺。他看了眼怀里的两个孩子,咬了咬牙,脚步疾速转向屋里唯一的阳台。抬起一脚,木质窗户不堪一击,瞬间烂成一堆木屑,玻璃碎了一地。
男人抱紧孩子看了眼窗外。三层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两个孩子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抓住了爸爸的衣服。
男人咬紧牙关,不管了!赌一把!
“叔叔!”
忽然,楼下传来男孩的呼声。三人都看了下去。
只见一个少年站立在楼下,白皙俊美的五官满是污灰,狼狈至极。少年仰着头,焦急地看着父女三人,往前靠了几步,张开了手臂,大声喊着:“叔叔!我接着小希和亦炀!”
小姑娘惊讶地看着楼下的人。是那个住在楼下弹吉他好听的漂亮哥哥?
境况紧急容不得男人多想,他直接把身材最瘦小的儿子小心扔了下去。少年面色紧张,却是稳稳接住了小家伙。男人眉目舒展,似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将怀里女儿的半截身子放到阳台外。
小姑娘忽然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大眼睛闪着泪光,紧紧凝着上方男人的脸,慌张得声线发抖:“爸爸……”
男人动作一顿,看着女儿哭花了的小脸温柔一笑:“没事儿,别害怕。”
小姑娘紧紧凝着爸爸的脸,忽然身体急速下坠,热烫的风刮过脸颊,那张充满安全感的脸庞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她感觉到自己落进一个不算宽厚、甚至说有些单薄,却很坚实的怀抱里。
再后来的一切发生的很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男人双手扒住窗沿,还不等越出身子,屋内棚顶破旧的吊灯终于承受不住砸了下来,像是计算好的一样,直直飞向男人的头。深红发黑的血一瞬迸发,流了满脸。男人的身影倒下了。瞬间,通红似魔鬼的火舌吞噬掉男人清瘦的身体。
“爸爸!”
是来自两个孩子绝望如孤兽的嘶喊。少年也怔愣住,顾不得快要脱臼痛得要死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空无一人只留烈焰大火和滚滚浓烟的阳台。
***
“爸爸!”
颜瑜希猛然坐起身体,眼瞳深黑,眼神涣散。
抬手把颊边汗湿的几缕头发扒拉开,大口大口喘着气。
缓了大概有一分钟,她拿起床头的闹表,懊恼地皱了皱秀气的眉。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颜瑜希穿上拖鞋缓步走向卫生间。
放下马桶圈,她两手勾住睡裤宽松的裤腰轻轻往下一褪,一屁股坐上去,寂静空旷的浴室响起了绵延不绝的水声,像3d立体音效一样在浴室里来回环绕。
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她看着浴室上方小窗户外的一方天空。
黑色褪去,晨光一点点把整个天空点亮。丝丝缕缕的光线顺着那窄窄的窗户投了进来。
水声慢慢停了,纤细的手指按下水箱上的按钮,“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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