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瞪眼,故作小孩子耍性子似地道:&ldo;偏要挤兑你又如何?&rdo;
黄氏唉声叹气,道:&ldo;老夫人要如此,儿媳也只能受着。不过,儿媳心里倒是明白,其实老夫人是心疼儿媳。&rdo;
众人应景地笑了笑,老夫人道:&ldo;就爱往自己脸上贴金!&rdo;
大伙也都习惯黄氏如此卖乖的作风,不过说笑一回,正要散时,门上的婆子进来通报,童若绾到了,顺道还有二夫人黄氏的客人,竟然是秦家王夫人打发了人来。老夫人都没有要见的意思,从千禧堂出来,黄氏拉住童若瑶道:&ldo;今儿上午侄儿媳妇那边有客,婶子那边也有客,瞧来只得下午得了闲了你再过来。&rdo;
童若瑶点头应下,并没有问起王家,黄氏自己忍不住冷哼一声,自言自语地冷声道:&ldo;如今瞧着咱们家好了,又巴结过来了,这般势力!&rdo;
童若瑶装作没听见,屈膝福福身辞别黄氏。不禁觉得好笑,只是不知秦家怎么突然又愿意与黄氏来往了呢?秦大人为官,应该知道顾家盐一事并没有彻底解决。
心里终究觉得不妥,找香雪来吩咐道:&ldo;待会儿你瞧着时辰去打听打听,王夫人找二夫人所为何事。&rdo;
香雪点点头,如今各处的人都重新换了一批,兴许能打听出来也不一定。
香雪刚出去,小玉便带着童若绾从隔壁抱夏过来,童若瑶理了理衣裳,收拾情绪让脸上的笑容显得得体大方,不疏远但也不过于亲近,迎上去客气地打了招呼笑问道:&ldo;三姐怎么突然想着来瞧我?
&rdo;
童若绾仍旧明艳动人,穿着洋红色衣裳,轻薄的面料随着她轻盈的步伐翩翩扬起,唇红齿白,高昂着头笑道:&ldo;得了闲,来瞧瞧四妹罢了。&rdo;
童若瑶请她入座,吩咐小玉道:&ldo;把新回来的蝉翼拿出来泡吧。&rdo;便细细打量童若绾两眼,洋红色衣裳村托的她面若桃花,略施胭脂的肌肤更是晶莹剔透而白皙滑嫩,梳着堕马髻,头上戴着一对赤金镶玉蝴蝶华胜头饰,手腕上一对碧翠玉镯子,倒比童若瑶打扮的更加贵气。
童若绾环顾四周一周,眼里分明带着几分羡煞,偏笑道:&ldo;四妹屋子还和上次瞧着一样,怎么不换些家具摆设?&rdo;
童若瑶无所谓地一笑,道:&ldo;都是八九成心的东西,没必要换。&rdo;
&ldo;是啊,四妹是吃过苦头的,自然比我懂得节省。&rdo;已经是一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模样,童若瑶坦然一笑,&ldo;用这些日子已经习惯,换了其他的反而不顺手。&rdo;
说到这里,童若瑶语锋一转,蹙着眉问道:&ldo;四妹可曾回过娘家?&rdo;
童若绾闻言,神色随即有些不自然,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萍,再抬头时,神色依然恢复常态,摇摇头道:&ldo;一直忙着,倒是没空回去。&rdo;
果然有些心虚的表现,童若瑶又道:&ldo;你可知几日前,柳姨娘早产,三弟出生就夭折了。&rdo;
这话让童若绾刚刚恢复的神色,又辗转变换了几次,端着茶杯的手不觉轻轻颤抖,最后才做出惊愕,惊呼道:&ldo;真有此事?如何我竟不知道?&rdo;
童若瑶心里不起疑都不可能,&ldo;孩子出生就已经是个死胎,发作到生产不过一两个时辰,所以大夫说可能孩子在柳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好端端的,也不知怎么就……&rdo;
童若瑶一脸悲痛,童若绾目光闪烁,渐渐渗出冷光,&ldo;还能怎么样,定是有人不想他活,所以他才活不成!&rdo;
童若瑶叹口气,目光怔怔地落在童若绾身上,故意缓缓地道:&ldo;也许三姐说的不错,可到底是谁不愿他活?他不过是个无辜的婴儿,尚且没来得及见一见阳光。&rdo;
恰好风卷起帘子,一道阳光打在童若绾脸上,只见她额头细细密密起了一层晶莹的汗珠。即便掩饰的再好,眼里那一丝不安仍旧叫童若瑶看的十分清楚。
心里顿时凉了大半,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到底要多么狠毒的心肠才能下得下去这个手?
柳姨娘早产下死胎,她没有回去看一眼,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也没回去看一眼。若是忙得不可开交,却有空过来找自己。而听说亲弟弟死了,她不是先关心柳姨娘,而是间接地说把她弟弟的死因怪在张氏头上。即便她不回去,不用从旁说什么,童二叔也不会轻饶了张氏。
童若瑶叹口气,觉得周身冰凉,即便是茶杯里的热茶水,也驱散不了这一股寒气。
童若绾眼里有几分惊慌,隔了半响才露出悲痛的神色来,眼泪跟着流出眼眶,&ldo;没想到不过半个月没回去,就发生了这事儿,可怜的弟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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