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梁雁从腰际解下荷包递过去:“冬日天寒,娘子给孩子们多添些衣服,这些就当我给娘子照顾小吴羡的报酬吧。”妙娘子回绝道:“先生快收回去,湘灵小姐已经给很多了,孩子们过好这个冬天绰绰有余,小宝和我有缘,这个钱我万不能收。”见妙娘子坚持,梁雁也强塞不了,只好收回来,没有手重新系回腰间,吴羡伸出小小的手帮梁雁拿上,妙娘子毕竟照顾了他好些天,有些不舍地摸了摸他的头。梁雁道:“娘子万事小心。”妙娘子:“先生,再会。”“再会。”吴羡的声音很轻很轻,有模有样地学着妙娘子说了一句。梁雁抱着吴羡,立刻就吩咐影五:“影五,你带人再去一趟司马府那间密室,找一件带锁的东西,立刻就去。”“是。”影五抱拳。一旁的影七插不上话,好在梁雁很快就发现了他:“影七,你怎么在这?”影七:“将军,小夫人不见了。”梁雁瞳孔猛地一缩。嗖——一道光亮划破天际,是专属于影卫的联络信号,看信号弹的颜色,影七判断出这个信号来自影九。“是影九,小夫人可能已经回家了。”影七悬在心口的石头算是放下来了一半。“回徐府。”梁雁当机立断。梁雁纵马疾驰在风雪之中,天色暗下来,吴羡被他抱在胸前,小家伙有点害怕紧紧地抓着梁雁的药,实在害怕的厉害就闭上眼睛,任由冷风嗖嗖嗖地刮过他稚嫩的脸颊。到徐家大门前,梁雁轻轻松松地拦腰把吴羡抄起来,拎着他就小跑回颜稚秋的房间。颜稚秋并没有回来,是影九。影九看见梁雁仿佛看见了她的大救星,她苦着脸,高举着颜稚秋留下的那张纸条,差一点在梁雁面前跪下:“将军!小夫人自己一个人跑去神社了!”梁雁一把抓过纸条,把吴羡往影九怀里一塞,吴羡和影九大眼瞪小眼。一大一小,两人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您哪位?读完纸条,梁雁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双目通红,红血丝蔓延上眼白的部分,他拳头握得咯吱响,扭头就走,出门撞上匆匆忙忙赶上他的影七。梁雁狠狠道:“点人,和我走。”神社今夜连大门都没有人看守,俨然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颜稚秋掀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对梁迅羽道:“迅羽,推我进去,然后你出来在外面等我,半个时辰我还没出来你就让车夫带你回家去找梁雁。”“好。”等颜稚秋进去,他出来就跑回家去搬救兵,梁迅羽在心里暗暗地计划。冷风呼呼地吹,梁迅羽一颗心砰砰的跳,他此时此刻大有一些草木皆兵的感觉。晚上的神社与早上完全不同,漆黑的环境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颜稚秋握紧了贴身藏着的那把匕首。颜稚秋:“快出去吧。”“秋哥,你自己小心啊。”梁迅羽一步三回头地逃了出去,重新一头载进马车里。待他平复心情,透过车窗再往外面看去时,那扇大门竟然已经关上了。三、二、一。梁迅羽决定数完三声就让车夫带他回家去。咚——刚数完,还没有等他开口,人体落地的声音就让他惊恐不已,梁迅羽往后缩了一下,一个黑影飞快地窜入马车内,他还没来及看清是什么人,就被一股大力按到地上,撞晕了过去。为妾砰——大门毫无征兆地关上,颜稚秋浑身一激灵,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气,藏着匕首的那只袖子压在大腿上,另一只手他推动自己的轮椅慢慢往前挪动,按照白天来过的记忆他一点一点顺着平坦的大路往前。真的一个人也没有。正在颜稚秋疑惑之际,一阵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小公子真是惦记在下。”一个身影自黑暗之中现出身形,神使眼含笑意,“在下记得我与公子约定的时间是明日。小公子如此急不可耐啊,怎的今夜就来与我私会了呀?”颜稚秋拧起眉头,道:“少说废话,我已经来了,解药,给我。”“不着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聊。”不顾颜稚秋是否反对,神使径直走来推起他的轮椅,他带着颜稚秋再次回到那个类似于卧房的地方,“小公子在这儿稍等我片刻吧。”说罢,他轻浮地摸了摸颜稚秋的下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宝贝儿。”颜稚秋恼羞成怒,一把拍开他的手。等一下听他讲完,拿到解药,第一件事就是一刀捅死这个登徒子。神使笑了笑,刚走到房间门口他想到了什么又调转脚步走了回来,颜稚秋心下一惊,下意识准备拔匕首,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落在他的肩头。“天冷,我这里设施简陋,别冻坏了。”还顺带着揩了一把颜稚秋的油。颜稚秋抬手就想要给他一巴掌,被他灵活地躲过,带着得逞的微笑,他离开了房间。宽大的外衣上带着一股浓郁的草药腥味,颜稚秋两根手指捏起那件衣服给它丢到地上。趁着神使不在的空挡,颜稚秋当即开始在房间里面翻箱倒柜,每个柜子,每个抽屉都没有放过,这些空间里大多是一些瓶瓶罐罐,颜稚秋随手拿起一瓶在耳边晃了晃,听声响里面是一些类似于液体的东西。担心是毒药之类的东西颜稚秋没敢打开,原封不动地给他放回原来的位置,一边的柜子翻完了,见神使还没有回来,颜稚秋盯上了另一边一个刻着复杂花纹的大衣柜。衣柜上挂着一条没有锁上的粗实链条,颜稚秋小心地拉开衣柜门,链条顺势就掉了下来,掉在地上锁链上的灰尘漫起,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鼻腔。因为专注于在房间里找到有用的线索,颜稚秋没有注意到房间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香炉正冒着袅袅烟气。颜稚秋用袖子遮挡住鼻子,拉开衣柜门,一条通体泛着青色的大蛇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大蛇还是活的,被饲养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器皿之中,大蛇也看见了颜稚秋这个不速之客,它直起自己的身子,嘶嘶吐着鲜红的蛇信。小的时候,颜稚秋曾经被京都的官宦子弟戏弄关进了一间黑屋子里,然后他们往他身上扔小蛇,自那之后颜稚秋一直对这种软体的冷笑动物有心理阴影。大蛇感受到了颜稚秋对它的恐惧,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向他扑过去,颜稚秋往后一缩,但是因为腿脚不便,轮椅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蛇头撞在透明的器皿上,发出哐哐的声响,颜稚秋被吓出来一身冷汗,滑动轮椅连连后退,然后他隔得老远一把关上衣柜门,眼不见为净,多看一眼那条大蛇他都受不了。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么的,颜稚秋感受脑袋一阵钝痛,随机而来的是阵阵难耐的耳鸣声,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扶着脑袋,结果是非但头疼的情况没有改善反而愈演愈烈,颜稚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正是白天在祭神大典上他闻到的那股味道。颜稚秋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变故突然发生,一股大力掰开他的手,颜稚秋刚想开口惊呼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一块帕子捂上他的口鼻,一股甜腻的气味强势地涌入颜稚秋的鼻腔,无论他怎么挣扎,桎梏住他的人都不曾动弹分毫。很快,颜稚秋就感觉到浑身失去了力气,不一会意识也跟随着坠入了黑暗。神使见他不再动弹松开了手,他摘掉自己脸上的兽形面具,那张与宁不语别无二致的脸上带着无比愉悦的微笑,他俯下身,一把把颜稚秋打横抱起来。在剧烈的挣扎之下,颜稚秋束发用的发带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神使凑到他的颈间,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态嗅着颜稚秋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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