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运动鞋配上蓝色的边,看起来漂亮又洋气,袁兵打开鞋盒时楞了两三分钟才反应过来,他长这么大还是抱头痛哭 上学时他们三个最好,钟意秋年纪最小所以就叫他小名秋儿,余博山比他们大一岁都叫他山哥,陈远中不溜的没捞着儿昵称。 不是钟意秋不敢认他,实在是因为余博山变化太大,他和钟意秋差不多高,但是他骨架大肩膀宽,以前看起来很壮实,现在却瘦的几乎是□□骨,两腮凹进去像两个深坑,头发和胡子都像稻草似的乱蓬着,根本看不清五官。 要不是他声音还能听出几分熟悉,尤其是叫自己名字的时候,让钟意秋一下子回到大学,不然他真的认不出来。 余博山穿了件灰突突的短袖,一条洗的发白的裤子,看不出原来是黑色还是褐色,脚上一双绿色解放鞋,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钟意秋一叫山哥,他眼底立马就红了,身体微微抽搐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激动。 “山哥——”钟意秋见到他的反应,立马冲过去紧紧的抱住。 “秋儿——我对不起你——”余博山哽咽着说。 “别这么说!”钟意秋压抑的低喊。 王文俊在一旁都看傻了,这是啥情况?俩大男人咋还抱上了?咋还哭了? 袁兵听见外面的声音,新鞋都顾不上看了,跑出来呆愣的瞧着。 “看到没?”王文俊偏头指了指,一副严肃的样子说,“这个场景就叫抱头痛哭,这是个成语,知识点,以后要考。” 袁兵又转头呆愣的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魔鬼吗?” 两人激动的抱了一会儿,钟意秋搬了椅子出来让他在葡萄架下乘凉,又拿了零钱赶忙跑去供销社买了冰汽水和雪糕。 余博山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背后的衣服全是反复汗湿又晒干后的白色印记,钟意秋给他汽水,他一口气连喝了三瓶,又灌下去一大瓶白干水才算缓过来。 袁兵吸溜着雪糕蹲在一旁惊奇的看着他,估计是看他竟然能喝这么多汽水,眼神里羡慕的发光。 余博山看的好玩儿,问,“哪儿来的小孩儿?” “我的学生,叫袁兵。”钟意秋介绍完又和袁兵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叫叔叔。” “叔叔……”袁兵害羞的小声叫道。 余博山笑了笑,感叹道:“是了,陈远说你当老师了。” 钟意秋有太多话想和他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让他想起伤心事。 袁兵背着新书包,拿着新鞋子,胳膊底下夹着一瓶冰汽水,嘴里吃着雪糕,高兴的冒泡,一路耀武扬威的回家了。 王文俊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余博山小声的说:“秋儿,对不起……哥一辈子都欠你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事儿,你也不会到这里来。” “别这么说。”钟意秋陈恳的说:“以后再也不要这么说了!这里很好,我喜欢这里,在这里我找到了自己的事业和……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这些因缘,我永远也不可能拥有这一切,这是我天大的幸运,我现在非常知足。” 余博山只当他是安慰自己,没深想他话里的意思,只是难过的低头不语。 王文俊奶奶明天要过寿,他收拾了东西就赶着回去了,沈校长和义叔在学校商量教室修建的事情,院子里只剩下他俩,钟意秋才问他出来后的境遇。 他出狱后先回的家,但也只呆了三天,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坐牢是非常大的一个污点,尤其是乡镇小地方,恨不得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谁谁谁坐牢了。 他回到家,周围的邻居都传开了,虽说不至于躲着他或者冷嘲热讽,见着了也会打招呼,但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探究和好奇,更有些八卦的,专门跑去向他打听牢房里到底是啥样,吃的咋样?打不打人?有没有老虎凳辣椒水? 父母觉得丢脸,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他不想因为自己打乱他们平静的生活,说要出门打工就离开了。 出门后先去了趟李静月老家,但没去她家里,只是去坟上看了看,李静月埋在一个山坡上,只有一个土堆的坟头,没有墓碑也没有照片,他找了一个村里的小孩子带他去的。 谁曾想,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坟头竟已长满了野草。 他在坟地里坐了一夜,心里万语千言,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又去了省城,他永远也不可能放下对胡岩的仇恨,在牢里无数次想过出来后要和他同归于尽,真正出来后才知道自己做不到,李静月已经不在了,他再这么做,两条命换胡岩一条命,不值! 父母辛苦养他一场,供他上大学,到最后他为了个不值得的人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太对不起他们。 但他也不能让胡岩好过,可是当他找到省城时才发现胡岩已经搬家离开了,听说他提前办了退休和老婆一起去了上海儿子家,余博山不放弃,找陈远借了钱又找到上海去。 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他儿子家地址,余博山扮成流浪汉在小区门口蹲了半个月,无数次胡岩从他身旁经过都没认出来,他想下手却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打他一顿吗?有什么意义呢?又怎么能偿还他们所受的悲痛! “秋儿,你知道吗?有两次我都计划好了,胡岩每天领着他孙子去公园,那小孩有四五岁的样子,如果真要让他尝到我所受的痛苦,我就要从他孙子下手!”余博山痛苦的抱着脑袋,他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中,像是又回到了最痛苦的时候。 “可是我下不了手!我是个没用的人!”余博山低吼。 钟意秋心里无比难受,抱着他肩膀安慰,“幸亏你没有下手,不能让仇恨毁了你自己!” 余博山抹了把脸,说道:“最后我也只是打了他断了他一条腿,并且告诉他我是谁,随时都会去找他,我要当他剩下的时间都活在恐慌中!” 钟意秋拧了条毛巾给他擦脸,说:“你别乱来,我们从长计议,绝对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没用的,李静月父母已经接受了他的赔偿,连赔偿的钱都花完了,给她哥娶媳妇了,多可笑……”余博山苦笑道。 钟意秋实在无话可说,不想让他继续陷在悲痛中,转移话题的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想做点什么?” “没啥打算,来看看你,我必须要见到你们每个人,给你们正式道个谢再道个歉,以后随便到哪儿找点事情做,先挣钱,我每隔几个月就去揍胡岩一次。” “你别去其他地方了,就在我们这儿吧,我朋……友在后面山上做工程,你可以先去那儿干活,就是委屈你了……”钟意秋说着说这就觉得不合适,余博山也是上过大学的文化人,去工地干活怕太浪费了。 余博山看出他的顾虑,无奈苦笑,“还有什么好委屈的,我现在的情况,只怕去工地都要被人嫌弃。” “你不要这么说……”钟意秋心疼的难受,“没有人敢嫌弃你,肖鸣夜很厉害,你是我的朋友就是他朋友,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 义叔和沈校长回来后,钟意秋给他们做了介绍,说是自己大学的好朋友,沈校长打量了余博山几眼,有些怀疑但也没说什么,礼貌的问了好。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他就急匆匆的带余博山去后山找肖鸣夜。 下午三点多正是最热的时候,两人步行上山走了快一个小时,寺庙建在山顶的平地上,火辣辣的太阳下一片热火朝天。 他转了一圈没看到肖鸣夜,倒是见到六子蹲在六姑娘旁边,盯着人家画图像头傻大狗一样憨笑。 “六子,肖鸣夜呢?” 六子看见他不好意思起来,嘿嘿笑着遮掩,“啊——我不知道啊,可能和李老板去后面了吧?这是谁?” 钟意秋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余博山,你可以叫山哥。” “山哥!”六子热情的打招呼,新装的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钟意秋又介绍道:“这是六子,也是我的好哥们。” “你好,谢谢你照顾秋儿。”余博山问好。 六子立马不愿意了,“你们咋都这德行啊,上次那个陈远来了也这么说!咋滴,秋儿只能是你们的啊?你们也就比我们早认识他两年,我还要谢谢你们提前照顾了秋儿呢!” 按照余博山以前的性格,绝对要和六子热热闹闹的争一场,现在却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在搭的凉棚下等了一会儿,肖鸣夜从后面出来,他穿了件黑色的短袖和迷彩裤子,贴头皮的短寸头布满汗水,从白花花的阳光里走过来,像是强悍的山神一般。 余博山不知道他就是钟意秋的朋友,只是看着这人太扎眼,心想农村竟然有这样气势不凡的人,却不想钟意秋站起来迎过去,有点抱怨的说道:“这么热的天,怎么不穿上次送来的白短袖,黑色衣服要热死了。” “白的容易脏。” “还不都一样,每天出汗都是要洗。” 肖鸣夜看到余博山哑巴 余博山本不想留下来,怕给钟意秋添麻烦,但钟意秋说什么也不让他走,而且他看得出来肖鸣夜对秋儿是言听计从,也是诚心诚意留他。 余博山就安心留了下来,先在工地上干活,和其他普通工人拿一样的工钱。 他来时就只背了个破包,钟意秋看了看,里面只有两条内裤,两件旧短袖和短裤。他去镇上给余博山买了几套新衣服和鞋子,怕他不要所以没提前说。 买完衣服在商场遇见了林玉芳,好久没见她黑瘦了很多,但气势更足了,笑起来大方爽朗,旁边的柜员都开玩笑说她像个女老板了。 林玉芳最近确实忙坏了,她见了钟意秋挺高兴,笑着问:“我正想去找你呢,你放暑假回市里吗?” 和她一起的几个女孩子都盯着钟意秋,像是看稀罕事情一样嗤嗤的笑,他有点拘束,说道:“过几天就回。” “你顺便带我一起呗,我想去市里的批发市场找找货,但我没去过市里怕找不到路。”林玉芳说。 没想到是这回事,钟意秋一听就满口答应,“行,我哪天回去的话提前一天来告诉你。” “不用了,我明天就去你们村里了。”林玉芳高兴的笑。 现在说起德营大队或者袁家庄,都成“钟意秋的村”了,他觉得挺神奇的,但是一想到林玉芳的“情敌”身份就紧张,问道:“你去干嘛?”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屋檐下的小甜蜜 我在古代搞基建 A爆了的Omega惹不起 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给上将冲喜后我和AI私奔了 人间烟火 倾世狂妃:驯服腹黑王爷 让我亲一下 穿成恶毒女配后我跟男配HE了[穿书] 朕又不想当皇帝 好胆你就来! 玫瑰色着迷 绿茶团宠她超能打[穿书] 你敢不爱我 我的黏人小夫郎(女尊) 私人助理(秦三见) 捡回一堆梦想 瞎嫁 弃兔重生:狼性总裁你过来 人生赢家 [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