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葬了?&rdo;国后犹如当头棒喝,凄厉叱道,&ldo;葬在哪里了!说啊!说啊!为何你们一个个都骗着本宫!&rdo;
窅美人故作姿态地惴惴低了头,&ldo;是国主,不准予说,嫔妾也不敢抗令……&rdo;
悲伤至极的国后反而笑了,问向底下的一干人,问向流珠:&ldo;你们都合着伙骗本宫是不是?是不是?!&rdo;
周嘉敏看得心酸不已,椎心泣血般的难受,如果可以,她愿用所有与仲宣的性命交换,只要姐姐不这么悲痛欲绝,只要她不这么难过。
傅姆受不住压力,哭哭啼啼道:&ldo;娘娘……也就别逼问奴婢了,若是说了出来,奴婢……奴婢就没有活头了……&rdo;
圣尊后逶迤而来,沉声道:&ldo;哀家来告诉国后,宣儿被佛龛前打碎的琉璃花灯吓过去了,国后还是节哀吧。&rdo;
国后愣了愣,当宣儿夭折的消息被圣尊后坐实后,连着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扑灭了,她无力地滑倒在床,目光直直的没有焦点,低声喃喃道:&ldo;宣儿真的没了……真的没了……没了……&rdo;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也蓦然尖锐可怕,&ldo;花灯?佛龛前有花灯?花灯怎么会被打碎?!你们都在骗本宫是不是?&rdo;
傅姆战战兢兢地说道:&ldo;是一只飞窜的大黑猫碰倒了佛龛前的琉璃花灯……&rdo;
国后失声叫起来,声音又嘶又哑,像高山上的随风翻飞的破絮,&ldo;猫?!宫里从不准饲养猫狗,怎么会有猫!&rdo;
众宫女垂了头,不敢应答。
窅美人不失时机地说道:&ldo;嫔妾也在怀疑这事呢!宫里一向干干净净,怎么会平拍无故地跑出猫来?嫔妾听人说,小皇子在佛像前祝祷时,只有小娘子在跟前,说什么黑猫撞碎花灯,也是小娘子说出口的,至于当时的情形,嫔妾还听到另一套说辞。&rdo;
周嘉敏本是沉浸在巨大的哀伤中,听到此话之后浑身一震,抬起了泪水朦胧的眼,一刹那间对上了姐姐那几近要沁出血的泪眼,心头涌过一阵莫名其妙的惶恐。
国后咬了咬牙,问窅美人道:&ldo;听到什么说辞?说!&rdo;
窅美人的长眉挑了挑,斜下里眄了一眼周嘉敏,腻着声音说道:&ldo;嫔妾听说是小娘子有意撞碎了大花灯。&rdo;
窅美人一语而出,众人皆惊,大殿中混杂着药味,香味,流淌着不安分的气流。
周嘉敏浑身抖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ldo;你胡说!&rdo;
窅美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对国后禀道:&ldo;嫔妾可不敢胡说,娘娘仔细想一想,那么大的一个花灯怎能就被一只小猫撞在了地上呢?偏偏小皇子出事的时候,小娘子就在寺院里。&rdo;
国后是出奇地冷静,额上的血迹虽然已被流珠擦去,但留下了一大片红印,触目惊心,她的目光咄咄逼人,那是痛失珍爱宝贝之后的明晰洞察,是不计一切要弄明白仲宣死去的缘由。
她的目光寒冰似地冷冷扫射到周嘉敏身上,似是高高在上的王母娘娘,又似地府中冷酷无情的判官,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ldo;花灯是你推下去的?&rdo;
姐姐竟然怀疑自己!周嘉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难过,喉间似乎被堵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泪珠更似滚瓜一般滚落,只能望着姐姐仓皇无助地摇着头。
&ldo;胡说!&rdo;一个温厚而坚定的声音自外间清晰传出,话音未落,国主已经走了进来,他容颜憔悴,衣带已宽,可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嘉敏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堵在胸口的那一股气登时消散,似乎,他便是她可以信赖的倚靠,他来了,便可以澄澈她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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