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如小山的奏折,在三人的合力相帮下,很快就批阅完。加急的公务,由杜子彬拟成圣旨,送交到各部办理去了。
几人走出御书房时,已是下午时分。
秋阳西斜,天空中,一行北雁向南飞去。
虞右相与虞晋轩先走一步,杜子彬没有着急告辞。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收起了臣对君的那种恭敬之色,眼中流露出不舍与怜惜。
他以前没有好好看过映绿,这一刻,他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沐浴在斜阳下,两肩是那么地纤弱,眼神看似是平静,却掩饰不住淡淡的无力和寂寞。
让一个柔弱的女子肩负起江山社稷,这担子太重太重。
&ldo;映绿,你……挺得住吗?&rdo;心口一窒,他脱口问道。
云映绿晃晃宽大的宫装衣袖,&ldo;挺不住就能转身而去吗?&rdo;
杜子彬嘴角抽动,&ldo;对不起,映绿,都是我……&rdo;都是他的后知后觉,他的迟钝,不然,她此刻就是他的妻,也许没有琴瑟同鸣的画面,但必定可以做到相濡以沫。
&ldo;为什么要说对不起?&rdo;云映绿一怔,&ldo;杜大哥,你错了。嫁给皇上,没有任何人逼我,我是心甘情愿进宫的。现在这一切,只能说是命运的戏弄。以前我不唯心,从不信命运,但现在我信了。一切都是天意。&rdo;
她特地又加了一句,&ldo;我对皇上是爱,不是屈从。&rdo;
秋天的风带了些凉意袭来,她拢拢衣襟,不知煊宸有没带足衣衫。
&ldo;只是现在苦了你。&rdo;杜子彬叹道。
&ldo;皇上早说讲过,嫁给他是要同挡风雨,同度患难,不是只有同享福的。杜大哥,你早些回去,我该去看看妃嫔们了。&rdo;
她浅浅笑着点头,跨过宫门,没入浓郁的秋色之中。
杜子彬在她的身后,俊眉紧蹙。
当爱擦肩而过之后,哪怕是关心,都已是奢侈了。
入夜,讲经堂外的廊柱上,挂满了一排风灯,云映绿坐在正中,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妃嫔和宫女。
以前,她说刘皇上是劳模,白天要治理国事,晚上要回来抚慰一大帮女人。现在,她是感同身受了。
妃嫔们个个都如温室中的花一般,稍遇点风雨,就大呼小叫,慌不择路,看得让人心烦又心怜。
云映绿抬抬手,示意下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稍微暂停一会。
&ldo;娘娘们,宫里面最近出了点事,那天大家在宴会殿中都看见了。这可能是皇上此生遇到的最大的难关,现在我们不是惶恐的时候,我们要团结起来,要给皇上温暖,与他一起跨过这道坎,好吗?&rdo;
底下一片沉寂,没有一个人应声。
好半晌,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ldo;皇后娘娘,齐王会不会做皇上?如果做了皇上,我们……该怎么办?&rdo;
&ldo;怎么办?&rdo;
&ldo;怎么办?&rdo;
这个到是符合声一片。
云映绿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不过,也许平时刘皇上对她们也没付出什么真情,她们对他的境遇才会如此冷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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