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裕打了个哈哈:“这几日身体不适,告了病假。”
李梦阳笑得有些暧昧:“前儿是伦夫人的丧礼,你不去送她最后一程?”
承裕有点不是滋味:“我跟伦学士,交情不深。”
李梦阳笑道:“我是说伦夫人,听说你们交情不浅?”
承裕道:“哪有此事?年轻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
李梦阳似乎有点不依不饶:“到底是几面之缘?”
承裕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老了,记不清了。”
他自嘲的一笑:“老来多健忘。”
李梦阳哦了一声,朝他笑:“老来多健忘,惟不忘相思。”
承裕没有说话。
回到家,看着桌上放着的《饮水集》。
承裕想到唐朝裴休那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是去年才刊印的伦夫人一部著述,大致是自己的生平经历,重点是她和父母、姊妹、丈夫、儿女的唱和;其中又以和丈夫唱和、联句、对联最多,占据一大半。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书里夹着一方素色丝帕。
拿出丝帕,合上书,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当年的自己再勇敢一点,或许今天这书里的很多联句,就会出自自己。
可惜,没有回头路可走。
似乎,即便重来一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除非,没有相遇。
和程月华,一共有四面之缘。
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弘治元年的会试考场外。
尽管早就知道本科会试,有两个女人拿到了资格,参加会试的举子们还是愤怒了:开科取士,乃是朝廷第一要紧事,怎么能让女人进来呢!
牝鸡司晨,国将不国!
尽管两个女子都穿着普通的儒服,但女人和男人仍然是不一样的;尤其进考场之前要专门验身,所以朝廷提前给她们安排了特殊的通道,让稳婆进行验身。
等到两个女子验完正身出来,士子们终于愤怒了,大声斥责她们。
其中一个女子胆小,躲在后面;前面的女孩儿年纪不大,不施脂粉,但已经极为美貌。被这么多人骂得狠了,显然也怒了:“你辈诗书君子,怎可如此欺凌一个女子?朝廷允许妇女参考,乃是开门进贤之举,不在考场争个长短,却如此以多欺少,这是哪位圣人的教诲?”
然而这样的斥责很快淹没在众人的口水中。
承裕皱了皱眉头,他也觉得女人进科场实在太荒唐,但这是朝廷的问题,应该去向皇帝进谏,欺负两个女人也不算事;再说,都堵在门口进不去,耽搁了时辰怎么办?
于是,他站出来说了一句:“堂堂七尺男儿,难道不能在考场上胜过女流,只能威胁恐吓,令其不得入场吗?”
这话很不动听,也有知道他身份的,嘀咕了几句,这才鱼贯而入。
承裕的父亲王恕是名满天下的直臣,官居文渊阁大学士。
看着前面终于通了,承裕整顿衣冠,准备入场,听见有人说:“多谢公子。”
王承裕回头一看,正是刚才被围攻的女子。
王承裕只想着考试,无心多想,随口说了句:“就事论事,当不得一个谢字。”便转身走了。
可惜他没能金榜题名,没法证明男人在考场上就一定胜过女人。
好在,两个女举人同样名落孙山。
父母没有怪罪他,毕竟才十七岁,能够进考场就很不容易了;听着母亲跟他说着如今科考的不易,想到那天出了考场,正准备回家,突然听见有人“诶”了一声,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女举人。
对方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我叫程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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