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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他在大海里越潜越深，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景物使他更加心烦意乱。

眼看就喘不上气来了，就在那快要绝望的时刻，他摸到了海底。他赶紧在一堆看似垃圾的软泥里胡乱翻腾了一阵子，出乎意料之外，他倒是真的摸索到了一个东西。他赶忙着抓住它，把它从软泥里面拔了出来。他终于浮了上来，由于时间过长用力过猛，他几乎昏了过去。

&ldo;凯里班，&rdo;科比摇晃着他，&ldo;凯里班!你看到什么了?告诉我。你得到什么了?&rdo;

他不知不觉地瘫倒在地，双目紧紧地闭着：&ldo;我想起了艾尔伯特。&rdo;

&ldo;艾尔伯特?&rdo;

&ldo;一个卑鄙无耻的三流小人物，他经常干一些保险欺诈之类的勾当。他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从来也没有干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例如丢失手表、非法闯入、丢失自行车什么的。&rdo;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瞪大了眼睛，说道，&ldo;你知道他曾经骑过一辆自行车，那辆车竟然被先后偷了四十二次。就在那种情况下，他居然又骑着那辆自行车去了原先的那家保险公司理赔。至少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rdo;

&ldo;他身上有什么气味吗?&rdo;

&ldo;气味?&rdo;

&ldo;继续说呀，如果你还能够回忆起来的话。&rdo;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说：&ldo;是鱼味。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鱼味。好像他和罐装的金枪鱼、沙丁鱼，还有别的什么鱼类住在一起似的。他还有一只猫，他们彼此相依为命，那是露蒂。&rdo;

&ldo;是那只猫的名字吗?&rdo;

&ldo;是的。&rdo;

&ldo;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啦?&rdo;

&ldo;你是说艾尔伯特吗?&rdo;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见艾尔伯特了，&ldo;两年、三年，也许是吧。大约有那么长的时间了。&rdo;

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坚定了信心，说：&ldo;凯里班，还是到此为止吧。这个实验其实没有什么意义。&rdo;她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ldo;你看哪，我想说的是你那绝大多数的记忆都是不真实的，都是假的。这样一来，它们就会强迫你相信你以前根本就没有的经历。&rdo;她把一只手放在脸上抹了一下，接着说道，&ldo;或者说，也许你经历了这些事情，但是，又有谁知道呢?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你的头脑已经被彻底地清洗干净了。有人买下了你，把你过去的经历清洗干净了，然后，又塞进了一点儿让你高兴的普通内容，最后吗，又把你抛到了大街上面。&rdo;

凯里班站了起来，他望着北方，望着他的终极目标。平坦而又干旱的草原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了遥远的天边。&ldo;这到底是谁干的呢?&rdo;他冷漠地问道，&ldo;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rdo;

&ldo;最重要的问题就在于帕尔墨。&rdo;她把双手放在一起来回地搓着，&ldo;你自己已经明白这一点了。&rdo;

&ldo;为什么?&rdo;

&ldo;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我还不能告诉你为什么。&rdo;

他看着她，问道：&ldo;不能告诉我?&rdo;可她并没有看着他。

&ldo;不能，就是不能。我已经被锁定了，没有办法告诉你这个原因。事实上，我一直在努力地工作，想尽可能多地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情。其实，我本来并不应该这样做的。&rdo;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她站在那里，看起来好像还是往常那种洋洋得意的样子，可这一回却完全变了样儿。她的两只手在茄克上面来回地抓挠着，直到最后才塞进了口袋里面。

&ldo;那么，你又是谁呢?&rdo;

她踢着地上的沙子。&ldo;你本来就应当想到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rdo;她说，&ldo;我是一个程序。&rdo;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背起背包来就往前走了。凯里班望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急急忙忙地赶了上去。

他们俩默不作声地走了一会儿。凯里班想试着搞清楚他刚刚学到的那些东西，科比却陷入了沉思。他觉着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钝器打了好几下，接下来才有人真正地对他开始工作了。

太阳越升越高，仿佛担心患了关节炎而故意逃避似的往高处爬着。他已经差不多快适应这种愚蠢的运动了，即使是它不断地加强了他们俩处境中的非真实性。

实际上凯里班想知道的就是这太阳还要多久才能够把露水烤干。现实生活中那些普通的常见问题往往要比共享创建与主观现实重要多了。他能够感觉到太阳的炎热和草地的潮湿。他的皮肤有点痒痒，那是衣服磨擦沙尘的结果，这些该死的尘土总是到处乱跑。他的肚子在咕咕作响。

&ldo;来呀，凯里班。别装着没事儿人似的。&rdo;科比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思路，&ldo;我想说，你刚才就想起它来着，这不是再明显不过了吗?&rdo;

他微笑着，但没有多少热情：&ldo;也许我并没有想到它，也许我心里正想着另外一件事儿，或者说是我心里一直挂着的那个事儿。一颗丢失的心脏，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儿。&rdo;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面，眼睛望着远方的土地。&ldo;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吧。我只不过是一个程序，是专门创建出来照顾你的。现在，我们俩该组合到一起了吧?&rdo;她悲痛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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