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奥斯大陆的清晨,镶着金边的朝阳缓慢上升,科尔斯花树渐次苏醒。暂住的旅人将要离开里维辛小镇,去往下一段旅程。
作为一个伤病员,想要不拖后腿只能乖乖服从指挥。所以,哪怕现在身后人一手撑在自己前面铺开羊皮卷地图,一手从另一边绕过来拿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姿势宛若拥抱,周泽楷也不能说一个不字。事实上他并不反感这样,无论主观客观而言他此刻都是被禁锢在穿云的臂弯之中,但他只是有些心跳不稳——其他没什么,真的。
他前面二十来年的人生和他人鲜少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可在这些天已经被这个人一一打破了。他找不来合适的理由来解释那种若有似无的心悸,只好悉数按捺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笔移动着勾勒出线条,忍不住问道:“还要从暗影森林走吗?”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初始,洛洛克实在留下了不怎么好的回忆。
“这是最合适的路线,省时省力。而且我们只是沿着边缘走,不从中心地带穿过不会有猛兽出没,顶多是些兔子狐狸之类。”
“你要去……嗯,这个丹鹿镇?”
“嗯,那儿有我的老朋友,他们会帮忙。”
“帮什么?”
“帮我找……一些东西,还有帮你回去原来的世界。你想回去吗?”
周泽楷沉默片刻:“我都不知道还有回去的可能。”“这么说来这些天你都没有想过回去?”
“……”
“这么消极被动你有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的。”穿云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教他辨认两旁稀奇古怪的植物。
回去……吗。
周泽楷边听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也就没有思考如何返回。这些天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恢复伤腿和适应复古生活上,几乎没有时间怀念和惋惜。
如果回不去……要是回不去,会怎么办呢?
那他将会成为奥斯大陆的一员,这是毫无疑问的。除此以外,他大概会一直跟着一枪穿云——
等到周泽楷发现自己已经自然而然把“和这个人呆在一起”植入潜意识,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想这已经不是对救命恩人的感谢了,也不只是雏鸟情结,好像还要再多一点……多一点什么呢?他不知道。
事实上他对一枪穿云了解甚少,不知道他将要去蒙特尔王国寻找什么,也不知道他若是找到之后要怎么样。他忽然想起方明华的妻子,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过问过穿云的家庭情况。
“你有,嗯,你成家了吗?”这个问题还在他脑海里盘旋,结果顺嘴就问了出来。
一枪穿云显然没想到会突然被问及这个问题,收起笔,双手在周泽楷身前折叠着地图,这样只让前面人更靠近自己。
“适婚年龄……”他低低笑起来,嗓音萦绕在周泽楷耳畔,像个蛊惑,“暂无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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