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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你这心活面软，未必不周济他些。若被他骗了去，我是一个钱没有的，看你明日怎么过节?&rdo;迎春不语，只低着头。邢夫人见他这般，因冷笑道：&ldo;你是大老爷跟前的人养的，这里探丫头是二老爷跟前的人养的，出身一样，你娘比赵姨娘强十分，你也该比探丫头强才是。怎么你反不及他一点?倒是我无儿女的一生干净，也不能惹人笑话!&rdo;人回：&ldo;琏二奶奶来了。&rdo;邢夫人听了，冷笑两声，命人出去说&ldo;请他自己养病，我这里不用他伺候。&rdo;接着又有探事的小丫头来报说：&ldo;老太太醒了。&rdo;邢夫人方起身往前边来。

迎春送至院外方回。绣橘因说道：&ldo;如何?前儿我回姑娘：&lso;那一个攒珠累金凤，竟不知那里去了。&rso;回了姑娘，竟不问一声儿。我说：&lso;必是老奶奶拿去当了银子放头儿了。&rso;姑娘不信，只说司棋收着，叫问司棋。司棋虽病，心里却明白，说：&lso;没有收起来，还在书架上匣里放着，预备八月十五要戴呢。&rso;姑娘该叫人去问老奶奶一声。&rdo;迎春道：&ldo;何用问?那自然是他拿了去摘了肩儿了。我只说他悄悄的拿了出去，不过一时半响，仍旧悄悄的放在里头，谁知他就忘了。今日偏又闹出来，问他也无益。&rdo;绣橘道：&ldo;何曾是忘记?

他是试准了姑娘的性格儿才这么着。如今我有个主意：到二奶奶屋里，将此事回了，他或着人要，他或省事拿几吊钱来替他赎了，如何?&rdo;迎春忙道：&ldo;罢，罢，省事些好。宁可没有了，又何必生事?&rdo;绣橘道：&ldo;姑娘怎么这样软弱?都要省起事来，将来连姑娘还骗了去。我竟去的是。&rdo;说着便走。

迎春便不言语，只好由他。

谁知迎春的乳母之媳玉柱儿媳妇为他婆婆得罪，来求迎春去讨情，他们正说金凤一事，且不进去。也因素日迎春懦弱，他们都不放在心上;如今见绣橘立意要去回凤姐，又看这事脱不过去，只得进来，陪笑先向绣橘说：&ldo;姑娘，你别去生事。姑娘的金丝凤，原是我们老奶奶老糊涂了，输了几个钱，没的捞梢，所以借去，不想今日弄出事来。虽然这样，到底主子的东西，我们不敢迟误，终久是要赎的。如今还要求姑娘看着从小儿吃奶的情，往老太太那边去讨一个情儿，救出他来才好。&rdo;迎春便说道：&ldo;好嫂子，你趁早打了这妄想。要等我去说情儿，等到明年，也是不中用的。方才连宝姐姐林妹妹，大伙儿说情，老太太还不依，何况是我一个人?我自己臊还臊不过来，还去讨臊去?&rdo;绣橘便说：&ldo;赎金凤是一件事，说情是一件事，别绞在一处。难道姑娘不去说情，你就不赔了不成?嫂子且取了金凤来再说。&rdo;玉柱儿家的听见迎春如此拒绝他，绣橘的话又锋利，无可回答，一时脸上过不去，也明欺迎春素日好性儿，乃向绣橘说道：&ldo;姑娘，你别太张势了!你满家子算一算，谁的妈妈奶奶不仗着主子哥儿姐儿得些便宜，偏咱们就这样&lso;丁是丁，卯是卯&rso;的?只许你们偷偷摸摸的哄骗了去。自从邢姑娘来了，太太吩咐一个月俭省出一两银子来给舅太太去，这里饶添了邢姑娘的使费，反少了一两银子。时常短了这个，少了那个，那不是我们供给?谁又要去?不过大家将就些罢了。算到今日少说也有三十两了，我们这一向的钱岂不白填了限呢?&rdo;

绣橘不待说完，便啐了一口，道：&ldo;做什么你白填了三十两?我且和你算算账!姑娘要了些什么东西?&rdo;迎春听了这媳妇发邢夫人之私意，忙止道：&ldo;罢，罢!不能拿了金凤来，你不必拉三扯四的乱嚷。我也不要那凤了。就是太太问时，我只说丢了，也妨碍不着你什么，你出去歇歇儿去罢。何苦呢?&rdo;一面叫绣橘倒茶来。绣橘又气又急，因说道：&ldo;姑娘虽不怕，我是做什么的?

把姑娘的东西丢了，他倒赖说姑娘使了他的钱，这如今竟要准折起来。倘或太太问姑娘为什么使了这些钱，敢是我们就中取势?这还了得!&rdo;一行说，一行就哭了。司棋听不过，只得勉强过来，帮着绣橘问着那媳妇。迎春劝止不住，自拿了一本《太上感应篇》去看。

三人正没开交，可巧宝钗、黛玉、宝琴、探春等，因恐迎春今日不自在，都约着来安慰。他们走至院中，听见几个人讲究，探春从纱窗内一看，只见迎春倚在床上看书，若有不闻之状，探春也笑了。小丫头们忙打起帘子报道：&ldo;姑娘们来了。&rdo;迎春放下书起身。那媳妇见有人来，且又有探春在内，不劝自止了，遂趁便就走。探春坐下，便问：&ldo;才刚谁在这里说话，倒象拌嘴似的?&rdo;迎春笑道：&ldo;没有什么，左不过他们小题大做罢了，何必问他?&rdo;

探春笑道：&ldo;我才听见什么&lso;金凤&rso;，又是什么&lso;没有钱，只合我们奴才要&rso;。

谁和奴才要钱了?难道姐姐和奴才要钱不成?&rdo;司棋绣橘道：&ldo;姑娘说的是了!姑娘何曾和他要什么了?&rdo;探春笑道：&ldo;姐姐既没有和他要，必定是我们和他们要了不成?你叫他进来，我倒要问问他。&rdo;迎春笑道：&ldo;这话又可笑。

你们又无沾碍，何必如此?&rdo;探春道：&ldo;这倒不然。我和姐姐一样。姐姐的事，和我一般。他说姐姐，即是说我;我那边有人怨我，姐姐听见，也是合怨姐姐一样。咱们是主子，自然不理论那些钱财小事，只知想起什么要什么，也是有的事。但不知累丝凤怎么又夹在里头?&rdo;那玉柱儿媳妇生恐绣橘等告出他来，遂忙进来用话掩饰。探春深知其意，因笑道：&ldo;你们所以糊涂!如今你奶奶已得了不是，趁此求二奶奶，把方才的钱未曾散人的拿出些来赎来就完了。比不得没闹出来，大家都藏着留脸面。如今既是没了脸，趁此时，总有十个罪也只一人受罚，没有砍两颗头的理。你依我说，竟是和二奶奶趁便说去。在这里大声小气，如何使得!&rdo;这媳妇被探春说出真病，也无可赖了，只不敢往凤姐处自首。探春笑道：&ldo;我不听见便罢，既听见，少不得替你们分解分解。&rdo;

谁知探春早使了眼色与侍书，侍书出去了。这里正说话，忽见平儿进来。

宝琴拍手笑道：&ldo;三姐姐敢是有驱神召将的符术?&rdo;黛玉笑道：&ldo;这倒不是道家法术，倒是用兵最精的所谓&lso;守如处女，出如脱兔&rso;，&lso;出其不备&rso;的妙策。&rdo;

二人取笑，宝钗便使眼色与二人，遂以别话岔开。探春见平儿来了，遂问：&ldo;你奶奶可好些了?真是病糊涂了，事事都不在心上，叫我们受这样委屈。&rdo;

平儿忙道：&ldo;谁敢给姑娘气受?姑娘吩咐我。&rdo;那玉柱儿媳妇方慌了手脚，遂上来赶着平儿叫：&ldo;姑娘坐下，让我说原故，姑娘请听。&rdo;平儿正色道：&ldo;姑娘这里说话，也有你混插嘴的理吗!你但凡知礼，该在外头伺候，也有外头的媳妇们无故到姑娘屋里来的?&rdo;绣橘道：&ldo;你不知我们这屋里是没礼的，谁爱来就来。&rdo;平儿道：&ldo;都是你们不是!姑娘好性儿，你们就该打出去，然后再回太太去才是。&rdo;柱儿媳妇见平儿出了言，红了脸，才退出去。探春接着道：&ldo;我且告诉你：要是别人得罪了我，倒还罢了。如今这柱儿媳妇和他婆婆，仗着是嬷嬷，又瞅着二姐姐好性儿，私自拿了首饰去赌钱，而且还捏造假账，逼着去讨情，和这两个丫头在卧房里大嚷大叫，二姐姐竟不能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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