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谦喋喋不休到“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家出走”的时候,王杰希拎着行李箱再一次走出房间,来到沙发旁朝着方士谦屁股上踹了一脚,一连串动作丝毫不打顿一气呵成,后者惊地跳起来差点摔了手机。
“不服从决议是吧?”王杰希微微一笑,“要离家出走是吧?”他提起拉杆,“那也行,你待着,我走。”到了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幽幽叹了口气,“在你学会满汉全席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方士谦悚然踩在沙发上傻愣愣看着人消失在视野里,直到手机那边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悲愤交加:“我靠这什么神展开?老子还没同意呐!”
王杰希坐在顶层餐厅的靠窗位置,优雅娴熟切着牛排,窗外一览众山小景色浩渺,红酒玫瑰在侧摇曳生姿。手边的屏幕忽然亮起来,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擦嘴,接起来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抓取中心意思:“所以,他差点把厨房炸了,引起邻居恐慌,现在物业在索要赔偿,是这样吗?”
“损坏小区设备我们会照价赔偿,对门和楼上楼下送点东西,如果还有不相关的人要精神损失费让他们跟律师谈。”王杰希抿了一小口红酒,“厨房找人来清理一下,需要的东西重新买,让他继续。”
他顿了顿,又问道:“今天多少号?”
那边没料到这个后续问题,愣了愣给了个数字。
王杰希垂着眼,总结出最终论点:“也就是说,马上就一个星期了,他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学会吗?”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不远处云霞潋滟,金光直直落进窗户,酒杯已经见底,剩一点点深红的液体轻轻晃荡。他想了想还是打开微信,点开这些天置顶联系人陆陆续续发来的一大堆图片,焦了的菜糊了的锅,一张比一张惨不忍睹。
方士谦一双金贵的手赛场上翻云覆雨神通广大拯救队友,怎么关了电脑连道菜也做不好呢?多少食材含冤而亡葬身手底,实在有愧于治疗之□□号。
王杰希皱起眉。
分手这事没商量。
接到林杰的电话他有些意外,但也猜得出前辈所为何事。
“杰希啊,早点儿把你家这位领回去吧。”不出所料,林杰开门见山,听上去头痛又无奈,“这段日子士谦天天上我家来缠着学做饭,可是我媳妇儿这怀孕初期闻油烟反胃啊……不是说不想教,这也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要不你看等她月子坐完再来?我一定倾囊相授。”
林杰夫妻俩烧得一手好菜,这个众所周知。王杰希还真没想到方士谦居然真的上门求教,连忙道了歉,保证立刻把人收服绝不让他再出去作妖。
林杰松了口气,语境语调也有所缓和:“你们小两口也真有意思。士谦虽然每天都气呼呼的——我媳妇儿说,要是个河豚,戳戳就该炸了——他是真的没什么做菜天赋,屡战屡败。不过你看,这么久了他也只是自个儿烦躁,可从来没想着让你去做饭啊。”
“……”王杰希还真没想过这茬。
微草前队长对现队长笑起来:“这小家伙,心气高,总要人顺着让着的,他太感性,你又太理性,以前我还担心你俩没法相处,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吃惊,后来想想也是种必然。在一起这种事情不是照镜子找相同,拼图多一角少一角,只有不平整又互相包容,才能严丝合缝粘在一起。你瞧现在,要我说……不,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儿,他真的疼你。”
王杰希二十岁,有时候成熟得像三十,这会儿听着敬重前辈的调侃又好似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十几岁,晕晕乎乎耳鸣心跳,像发烧。
林杰说:“你们,好好过日子呀。”
王杰希说好,谨遵前辈指教。
再次见到方士谦已经是一天之后,王杰希把东西收拾收拾从微草宿舍回到家。一进门满屋飘香,桌上已经搁了好几道菜,方神挥舞着锅铲还在厨房忙活。
他只来得及松下围巾,外套都被脱就被人推到椅子前,夹了几筷子菜塞嘴里,王杰希不得不挡住方士谦的脸才让食量控制在可消化范围内。
艰难地咽下去之后便看见对面方士谦灼灼的热切眼神:“怎么样?还行吗?好吃吗?”
一连三个意义相同的问题抛过来,王杰希舔舔嘴唇,色香味全,确实出乎意料。他坦荡点点头:“不错。”
“我会做饭了,那你之前说的……”方士谦站起身双手叉腰,虎视眈眈,“还要分手吗?嗯?”
如果是这样的方士谦——不,如果是和方士谦,王杰希想,不分了,再也不分了,一辈子都不分手。
“哎哟,你又不想啦,大爷我告诉你,晚了!我决定跟你分手。”得到否定答案的方士谦并不痛快,依旧如林杰描述那样,气呼呼得像个河豚,跟王杰希大眼瞪大小眼,“现在我可以娶你过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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