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陶到了郁国公府,他与郁子都走得近,来国公府的次数不少,是府里的熟客。门房的小厮一见王陶,笑着迎上去牵马伺候,请他去了郁子都的书房。
进了书房,郁子都正坐在案前拿着书册翻看。王陶进来时他还沉迷在纸书墨香之中,竟连书童的提醒都没有听见。
&ldo;世子,世子。&rdo;
&ldo;罢了,看书入心是常有的事,莫打扰了世子静思。&rdo;王陶摆手制止了书童,寻了边上的位置坐下。
半晌,郁子都看完一页,伸手按按脖子,这才发现王陶来了,放下书册抱拳致歉,&ldo;一时看书入迷,让贤弟久等了。&rdo;
&ldo;不碍不碍,不知什么书如此精彩绝伦,倒让郁大哥看得这般出神?&rdo;
郁子都合上书册将书递给王陶,&ldo;是周朝吴庸《奇器说》的手抄本。&rdo;
&ldo;咦‐‐&rdo;王陶随手翻了翻,不禁惊讶出声。
郁子都不解,&ldo;何事?&rdo;
王陶解释说:&ldo;哦,刚看见书上的批注,倒与表妹的字迹有几分相似。&rdo;
郁子都笑了笑,&ldo;你的眼力不错,竟看出书上是青黛的笔迹。这书是她元夕后派人送过来的。&rdo;
&ldo;嗯。&rdo;王陶了然,知道青黛是为了感谢郁子都那夜施救之恩,便没再多想,低头又看了两眼书页上熟悉的字迹,想起了袖管里躺着的帕子,心中一热,唇角的笑容更胜,&ldo;这丫头自小就喜欢看这些杂书,一得闲就要我帮着淘换,上回我还说要帮着她来跟郁大哥讨借两册,她还怕麻烦你不让我开口。&rdo;
郁子都看着王陶,都能想到青黛说话时怕麻烦的神情,摇头低笑,&ldo;我倒是知道她喜好古玩奇器,说起来若不是小时候她去竹舍喝茶盯着我那里的雕漆茶具看了半晌,我还没想过去了解那玩意究竟价值几何。自那次后,我一得闲就去翻翻这类杂书,到博古街去看看,生怕再闹出什么笑话来,让个小丫头瞧不起……&rdo;
郁子都声音中透着淡淡的怀念,眼睛看着王陶手里的书册,脸上表情甚是柔和。王陶很少见这样的郁子都,就算是平日总是温文有礼的他,虽然笑容可亲,但总会给人感觉温和中有几分疏离,鲜少表露出这样轻松愉悦的笑容。
王陶脑中念头一闪,抬眼再看郁子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他笑着将书递还回去,&ldo;说起来,这也是郁大哥与我们的缘分,呵呵!&rdo;
两人闲聊了两句,郁子都看时辰不早了,&ldo;各部司衙都是辰时上衙,哺时退归,我问过方馆长,最近要迎宾,四夷馆的人都走得晚,怕临时有事相询。估摸着这时候咱们走,等到了那边,他们日常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正好说话。&rdo;
&ldo;嗯,我听爹说四夷馆里各国著名的经史传记和地理志,那些通译都是遍行各国、见识广博的饱学之士。此番多谢郁大哥!&rdo;
郁子都拍了拍王陶,&ldo;你太客气了。令尊如今是礼部侍郎,四夷馆又在礼部辖下,你若要去,只管与令尊大人打声招呼,定也能寻到合适的人给你讲解。&rdo;
王陶笑着应道:&ldo;不瞒郁大哥说,我是想过要去四夷馆。不过爹他刚进部衙,还不熟悉,又赶上万寿节,哪里顾得上这些。原想着等忙完了这段时候再说,没想到今日凑巧碰上了郁大哥。&rdo;
&ldo;客气话就别说了,咱们还是走吧!&rdo;
两人刚出院门,迎面碰上了郁子期,听说两人要去四夷馆,巴巴地也跟上了。
三人到了四夷馆,见了方馆长。方馆长自是殷勤,请了三人到内室用茶,急匆匆地跑出去寻了馆里最为博学的通译前来,陪着未来的国公和弟弟,还有上司的幺子聊天解惑。临了,还带着三人去书阁借书。
三人在书阁中分开,馆长陪着郁子都,另外两人则陪着王陶和郁子期,各自寻自己想看的书去了。
待过了小半个时辰,三人赶在闭馆前到书阁门口汇合,王陶不敢再劳通译相帮,自己抱着五本书出来。见郁家兄弟还未出来,他便将书放在案上,坐在一旁椅子上歇息。
因头前上下寻书,王陶热得满头大汗,顺势抓住袖子在额上抹了一把,忽然觉得袖口有些不对,这才想起了袖管里帕子,低头一看,才发现袖管里的帕子真的露出了半截。他生怕汗湿弄脏了,赶忙伸手取出来翻看,见没有弄脏,顿时松了口气。
王陶正要小心地塞回袖管中,不想身后郁子期眼尖,瞧着那帕子像是女子用的,从背后伸手扯了去,拿着手里晃了晃,&ldo;梨花枝头俏,呦,是哪个送你的定情物还不从实招来?&rdo;
&ldo;哪里是定情信物,快还我!&rdo;王陶忙伸手去抢夺,郁子期四处躲闪,看着王陶脸色涨红,越发来了兴致,揶揄道:&ldo;你我都这般熟了,我竟不知你几时有了心上人,若不从实招来,我可不还你!&rdo;
两人推搡间,郁子都来了,&ldo;诚知,你又胡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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