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危言耸听,攻心而已。没见她话音甫落,那王家女便抖了抖腕子,死死攥紧了手中帕子了么。呵,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且,也不顾如此多人围观,娇娇气气地说自己走不动路,扶昀便立即墩身,让她攀上了背。当真是个骄气的。谢湛敛眸思索,他整个人沐浴在霞光之中,冷白的肌肤被暖光笼罩,眉眼缱绻,神色几分难得的温柔。女郎们本就惊艳于他的容貌,见到此番景象,更是痴痴地望着风华郎君,不可自拔。除了那发着紧张的王艾,个个都似被精怪勾去了魂魄。可惜,短短一瞬间,石清喊了一声“公子”,便将这幅美景化成了泡影。谢湛偏头看向声音来处,光落在他一侧脸上,半明半暗中,只见那幽深双眸愈加深邃,整个人就像再次结出了一层厚冰。“何事?”走离人群,谢湛问石清。石清看了自家公子一眼,有些懊悔方才自己的话出口地过于急切。要知道,那般似有着些微愉悦的神色,实属难得。自他去了大理寺任职,人就愈加喜怒不形于色。石清回道:“夫人请您过去。”精明如谢湛,自然猜到了谢夫人的目的。他确认问:“母亲方才来过?”石清颔首回是。来过,且站在人群之后,默默听了许久。谢湛置于身后的折扇敲了敲背,转身看了看携着婢女匆匆离开的王艾,她正开合着嘴巴,似在骂着低眉折腰的婢女。他冷哼一声,领着石清朝谢夫人院中去。得,姑且饶她一回。(工众号梅馆小枝)※※※※※※※※※※※※※※※※※※※※作家的话注2:莨菪子làngdàng,即“天仙子”。一种毒草。权宜之计屋内,谢心姚正与谢夫人聊着,一派其乐融融。见谢湛走进,二人停了话,一起望过来。“母亲叫我可是有事?”甫一落坐,谢湛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未等谢夫人回答,谢心姚便开口道:“六郎,是长姐想同你叙叙话。今日我出门前,七妹特意遣了贴身侍婢来告知我,她这几日得了风寒,身子不爽利,谢家春宴是来不了了。上回答应你作的画,下回亲自与你送来。”她话中的“七妹”乃是王芷怡。王、谢两家世代交好,同辈皆自小相识。王芷怡温婉贤淑,又颇有才气,很得谢心姚喜欢。自从嫁给王三郎后,谢心姚与夫家这位七妹更是交好,俨然情同亲姐妹。谢心姚话甫一落,谢湛便眉头一皱,凉声道:“那画怎是我要的了?分明是母亲要。她要给,直接给母亲便是。”听得谢湛顶撞,谢夫人嘴角僵在原处,年过半百仍犹存几分风韵的脸上泛起怒红。她气道:“你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扶家那位只是权宜之计,圣上赐婚谢家不好推诿罢了,待她嫁过来,届时你们和离后,王七女郎早晚会进门做你夫人,你可别将心思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谢湛闭眼,长呼一口气,无奈道:“与扶家女无关。”谢夫人冷笑问:“无关?那你倒是说说,方才若非我命石清叫你过来,你会因她,如何对待那王三女郎?”谢湛将折扇开开合合,目光停在扇面上,看也不看谢夫人,“母亲何必牵强附会?儿任职大理寺,岂有对作奸犯科之人视若无睹的?”“作、作奸犯科?”谢夫人气到舌头打结,细眉紧蹙,一手撑住额头,掌心连连拍了好几下额心。谢心姚见状,迅速起身,快步走至她母亲身侧,轻抚其后背帮忙顺气,调和道:“六郎言重了。王三女郎年幼,素来性子活跃,玩闹罢了。”谢湛不语,将手中折扇放在座位旁的高几上,顺带捡了一个果脯塞入口中,因味道不喜,又迅速吐出,拿了手巾,将每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指都仔细擦了个遍。谢心姚清楚谢湛的脾气,见他这般沉默,知这一向见不惯世家豪横作风的弟弟心中有气,便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她笑着道:“哎呀,六郎,那扶家女郎不是毫发无损么?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她毕竟是长姐带来的,又是七女郎的堂妹,姑且小事化了了罢。”谢湛冷嗤一声,“闭不闭眼,你们不是都放她走了么。若是那扶家女不会泅水,她和我的颜面,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存几分?”谢夫人向来性格强势,一听谢湛有顾着扶家女的想法,她一拍桌几,起身怒道:“方才还说不关她的事!怎就口口声声袒护着?你说说,她那般小户门庭出身的,将来如何管这庞大家业?”袒护?犯得着么?谢湛本要辩驳,他并非袒护扶萱,而是她顶着他未婚妻的身份,王艾欺她,便是等同在打他谢湛的脸。可掀眸便见他母亲气到目眦欲裂,终是忍了忍,未再开口。谢夫人只当谢湛被说服了,打算退而求其次。起初她还当这六子当真没瞧上对方,可后来将将听得那扶萱落了水,就见他脚步匆忙地消失在转角,她才恍然大悟——她这儿子素来是个不近人情的,不当旁人是一回事,更不屑于管他人的事,若非心有波动,断不会露出那般急切的神色。她不得不承认,那扶家女确实姿色不俗、身形婀娜,有资格勾地男子为之心动。想及此,谢夫人缓了缓声,几分认命道:“你若是真喜欢她,往后也可留在身边做个妾室。”谢夫人是刚强烈女,与谢渊成婚多载,从不允其纳妾,膝下已成婚的五个男郎均是一妻无妾,今日能开口主动让谢湛纳妾,无疑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然,谢湛对她的这番好意不以为然,他满脸不屑:“用不着,我素来不喜欢吵闹,娶一个便够。”再说,那娇气又睚眦必报的扶家女,是甘居于妾室的性子?谢夫人仔细一想,也是,自己的儿子素来气度高华,定然不会耽于美色,这才长呼一口气,眼中露出几分满意,提点道:“明日下值,你便去王家一趟,将七女郎作好的画取回来。”谢湛本是勉强收住的不悦,到底是被他母亲彻底激了起,他冷声道:“王家女是否蓄意伤人,是得提到大理寺问问。”谢夫人被他噎地哑口无言,本是让他借机看望那生病的王芷怡,可他这般绝情的话都说得出口,还如何让他去王家?真要碰见王艾,心一狠,将人抓到大理寺,回头谢家还如何与王家相交?她气急,再次扶住额头,再也不愿与他多说半个字,抬手便将谢湛朝门口方向挥,“你走,你走!赶紧走!”谢湛顺势抓起自个的折扇,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谢夫人的屋子。谢湛走后,谢心姚走回谢夫人身边,宽慰道:“六郎一向拎得清轻重,哪能真去抓人,母亲且放宽心。”谢夫人深叹一口气,自己的这个儿子,脾气与才情一般高,无人能及,当真是半分不会让着谁。都道他清高自持,只作母亲的知晓,他骨子里从不规规矩矩,而是满满当当的被他收敛起来的逆反不羁。她冲长女说起贴心话:“往后六郎是要主这谢家的,七女郎不仅出身好,一心为六郎好,我最喜欢的,是她那个知冷知热的性子。你看你大哥家,若非余氏会哄人、会服软,日子如何和顺?你也是,若非你夫君那般迁就你,你在王家会这般好过么?”谢家长子谢齐生性风流,成婚前时常流连在风月场所,儿媳余氏进门时,连她这个母亲都捏着一把汗,唯恐长子婚后仍不改往日旧习,夫妻之间因此生出罅隙。可谁知那余氏自打进门便十分乖顺,面对谢齐出门放纵,不仅不哭不闹,还甚为温柔贴心,谢夫人责备谢齐时,她还站出来维护他,说夫君不爱留家,定是自己哪里做地不够好。渐渐地,这长子也觉察出会妻子的好来,再不去沾惹外头的花花草草,夫妻间举案齐眉,日子是过地又平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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