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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第七十二回王熙凤恃强羞说病来旺妇倚势霸成亲

且说鸳鸯出了角门，脸上犹热，心内突突的乱跳，真是意外之事。因想这事非常，若说出来奸盗相连，关系人命，还保不住带累旁人。横竖与自己无干，且藏在心内，不说给人知道。回房复了贾母的命，大家安息不提。

却说司棋因从小儿和他姑表兄弟一处玩笑，起初时小儿戏言，便都订下将来不娶不嫁;近年大了，彼此又出落得品貌风流。常时司棋回家时，二人眉来眼去，旧情不断，只不能入手。又彼此生怕父母不从，二人便设法，彼此里外买嘱园内老婆子们，留门看道。今日赶乱，方从外进来，初次入港。

虽未成双，却也海誓山盟，私传表记，已有无限风情。忽被鸳鸯惊散，那小厮早穿花度柳，从角门出去了。司棋一夜不曾睡着，又后悔不来。至次日见了鸳鸯，自是脸上一红一白，百般过不去，心内怀着鬼胎，茶饭无心，起坐恍惚。挨了两日，竟不听见有动静，方略下了放心。这日晚间，忽有个婆子来悄悄告诉道：&ldo;你表兄竟逃走了，三四天没上家。如今打发人四处找他呢。&rdo;

司棋听了，又急又气又伤心，因想道：&ldo;纵然闹出来，也该死在一处。真真男人没情意，先就走了。&rdo;因此，又添了一层气，次日便觉心内不快，支持不住，一头躺倒，恹恹的成了病了。

鸳鸯闻知那边无故走了一个小厮，园内司棋病重，要往外挪，心下料定是二人惧罪之故，&ldo;生怕我说出来。&rdo;因此，自己反过意不去，指着来望候司棋，支出人去，反自己赌咒发誓，与司棋说：&ldo;我若告诉一个人，立刻现死现报!你只管放心养病，别白遭塌了小命儿。&rdo;司棋一把拉住，哭道：&ldo;我的姐姐!咱们从小儿耳鬓厮磨，你不曾拿我当外人待，我也不敢怠慢了你，如今我虽一着走错了，你若果然不告诉一个人，你就是我的亲娘一样。从此后，我活一日，是你给我一日。我的病要好了，把你立个长生牌位，我天天烧香磕头，保佑你一辈子福寿双全的。我若死了时，变驴变狗报答你。倘或咱们散了，以后遇见，我自有报答的去处。&rdo;一面说，一面哭。这一席话，反把鸳鸯说的酸心，也哭起来了。因点头道：&ldo;你也是自家要作死哟，我作什么管你这些事坏你的名儿，我白去献勤儿?况且这事我也不便开口和人说。你只放心。从此养好了，可要安分守己的，再别胡行乱闹了。&rdo;司棋在枕上点首不绝。

鸳鸯又安慰了他一番，方出来。因知贾琏不在家中，又因这两日凤姐儿声色怠惰了些，不似往日一样，便顺路来问候。刚进入凤姐院中，二门上的人见是他来，便站立待他进去。鸳鸯来至堂屋，只见平儿从里头出来，见了他来，便忙上来悄声笑道：&ldo;才吃了一口饭，歇了中觉了。你且这屋里略坐坐。&rdo;鸳鸯听了，只得同平儿到东边房里来。小丫头倒了茶来。鸳鸯悄问道&ldo;你奶奶这两日是怎么了?我近来看着他懒懒的。&rdo;平儿见问，因房内无人，便叹道：&ldo;他这懒懒的，也不止今日了。这有一月前头，就是这么着。这几日忙乱了几天，又受了些闲气，从新又勾起来。这两日比先又添了些病，所以支不住，就露出马脚来了。&rdo;鸳鸯道：&ldo;既这样，怎么不早请大夫治?&rdo;平儿叹道：&ldo;我的姐姐，你还不知道他那脾气的?别说请大夫来吃药，我看不过，白问一声&lso;身上觉怎么样&rso;，他就动了气，反说我咒他病了。饶这样，天天还是察三访四。自己再不看破些，且养身子!&rdo;鸳鸯道：&ldo;虽然如此，到底该请大夫来瞧瞧是什么病，也都好放心。&rdo;平儿叹道：&ldo;说起病来，据我看也不是什么小症候。&rdo;鸳鸯忙道：&ldo;是什么病呢?&rdo;平儿见问，又往前凑了一凑，向耳边说道：&ldo;只从上月行了经之后，这一个月，竟沥沥淅淅的没有止住。这可是大病不是?&rdo;鸳鸯听了忙答应道：&ldo;嗳哟，依这么说，可不成了&lso;血山崩&rso;了吗?&rdo;平儿忙啐了一口，又悄笑道：&ldo;你个女孩儿家，这是怎么说?你倒会咒人。&rdo;鸳鸯见说，不禁红了脸，又悄笑道：&ldo;究竟我也不懂什么是崩不崩的。你倒忘了不成：先我姐姐不是害这病死了?我也不知是什么病，因无心中听见妈和亲家妈说，我还纳闷，后来听见原故，才明白了一二分。&rdo;二人正说着，只见小丫头向平儿道：&ldo;方才朱大娘又来了。我们回了他：&lso;奶奶才歇中觉。&rso;他往太太上头去了。&rdo;平儿听了点头。鸳鸯问：&ldo;那一个朱大娘?&rdo;平儿道：&ldo;就是官媒婆朱嫂子。因有个什么孙大人来和咱们求亲，所以他这两日天天弄个帖子来，闹得人怪烦的&rdo;。

一语未了，小丫头跑来说：&ldo;二爷进来了。&rdo;说话之间，贾琏已走至堂屋门口，平儿忙迎出来。贾琏见平儿在东屋里，便也过这间房内来，走至门前，忽见鸳鸯坐在炕上，便煞住脚，笑道：&ldo;鸳鸯姐姐，今儿贵步幸临贱地!&rdo;鸳鸯只坐着，笑道：&ldo;来请爷奶奶的安，偏又不在家的不在家，睡觉的睡觉。&rdo;

贾琏笑道：&ldo;姐姐一年到头辛苦，伏侍老太太，我还没看你去，那里还敢劳动来看我们。&rdo;又说：&ldo;巧的很。我才要找姐姐去，因为穿着这袍子热，先来换了夹袍子，再过去找姐姐去，不想老天爷可怜，省我走这一趟。&rdo;一面说，一面在椅子上坐下。鸳鸯因问：&ldo;又有什么说的?&rdo;贾琏未语先笑，道：&ldo;因有一件事竟忘了，只怕姐姐还记得：上年老太太生日，曾有一个外路和尚来孝敬一个腊油冻的佛手，因老太太爱，就即刻拿过来摆着。因前日老太太的生日，我看古董账，还有一笔在这账上，却不知此时这件着落在何处。古董房里的人也回过了我两次，等我问准了，好注上一笔。所以我问姐姐：如今还是老太太摆着呢，还是交到谁手里去了呢?&rdo;鸳鸯听说，便说道：&ldo;老太太摆了几日，厌烦了，就给你们奶奶了，你这会子又问我来了。我连日子还记得，还是我打发了老王家的送来。你忘了，或是问你们奶奶和平儿。&rdo;平儿正拿衣裳，听见如此说，忙出来回说：&ldo;交过来了，现在楼上放着呢。奶奶已经打发人去说过，他们发昏没记上，又来叨蹬这些没要紧的事。&rdo;贾琏听说，笑道：&ldo;既然给了你奶奶，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就昧下了?&rdo;平儿道：&rdo;

奶奶告诉二爷，二爷还要送人，奶奶不肯，好容易留下的。这会子自己忘了，倒说我们昧下!那是什么好东西?比那强十倍的也没昧下一遭儿，这会子就爱上那不值钱的咧?&rdo;贾琏垂头含笑想了想，拍手道：&ldo;我如今竟糊涂了!

丢三忘四，惹人抱怨，竟大不象先了。&rdo;鸳鸯笑道：&ldo;也怨不得：事情又多，口舌又杂，你再喝上两钟酒，那里记得许多?&rdo;一面说，一面起身要走。

贾琏忙也立起身来，说道：&ldo;好姐姐，略坐一坐儿，兄弟还有一事相求。&rdo;

说着，便骂小丫头：&ldo;怎么不沏好茶来?快拿干净盖碗，把昨日进上的新茶沏一碗来!&rdo;说着，向鸳鸯道：&ldo;这两日，因老太太千秋，所有的几千两都使了。几处房租、地租，统在九月才得，这会子竟接不上。明儿又要送南安府里的礼，又要预备娘娘的重阳节，还有几家红白大礼，至少还得三二千两银子用，一时难去支借。俗语说的好：&lso;求人不如求己。&rso;说不得姐姐担个不是，暂且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着运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支腾过去。不上半月的光景银子来了，我就赎了交还，断不能叫姐姐落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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