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昱眼神往下,扫到了毛胜男手里头的果篮,指着说:&ldo;人才醒,你尽送些乱七八糟的玩意。&rdo;
谢淮南听到声音,从病房里探出个头,看见是毛胜男,没说什么,又钻了进去。
里头的声音间或传来,应该是捉鬼一队的人知道葛云天醒来,提着大包小包来探望。
毛胜男好歹也是住过院的人,想着自己的果篮总比那些糙老爷们送的六个核桃顶用。
彭昱眉间几许不悦,还是勾着手指头对着里头一指:&ldo;进去吧。&rdo;
毛胜男终究是葛云天的女儿,彭昱总不能真的公报私仇,拦下毛胜男,葛云天眼巴巴地想着毛胜男,他手里的热水壶晃悠了一下,嘴里暗自骂了一声&ldo;艹&rdo;,扭头去了开水房。
病房是单人间,带独卫。
毛胜男进去的时候,球哥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人有三急,怪不得他,只是一开门就瞧见了毛胜男这张脸,球哥浑身一颤。
&ldo;毛……毛毛来了?&rdo;
毛胜男上下打量球哥,球哥红光满面,脂肥脸圆,记得之前,球哥因为去了一趟湘西受伤,请了足足三个月的病假,所以聚魂阵那次,没有带上他。
合着是球哥算到聚魂阵凶险,特意诓骗了过去,人早就好了,能跑能跳能笑能闹的。
毛胜男看破不说破,只点头,回:&ldo;嗯,来了。&rdo;
话语轻飘飘,却像是上课铃声一般奏效,病房里突然变得安安静静,人人都像是等着老师来上课的学生,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朝着毛胜男涌来。
毛胜男有些不习惯,往后一退,是季燃坚实的臂膀,她心安了。
&ldo;爸。&rdo;毛胜男提着果篮,绕过床尾,脸上笑容浅浅,看着十分自然,一一和来探望的捉鬼一队前辈打招呼,&ldo;赵叔叔好,李叔叔好……。&rdo;
老赵听了,头皮发麻,忽而懂了,拉着同僚转身就走:&ldo;听说这医院的食堂锅包肉不错,咱们买点来,老葛爱吃。&rdo;
有人不懂,留下一句:&ldo;老葛才好,吃啥锅包肉啊。&rdo;
病房里,浑然就剩葛云天和毛胜男两人。
季燃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看到原本说要去买锅包肉的老赵带着同事在安全出口抽烟,一群老烟枪凑在一块,吞云吐雾,侃天侃地。
&ldo;你刚听到了没?毛毛喊老葛爸了,哟,这都多少年了,这孩子真倔,总算是低头了。&rdo;
&ldo;人老葛为了毛毛豁出大半条命,毛毛也是,太不懂事了。&rdo;
&ldo;我说,老葛也是,什么事儿都藏着掖着,父母和孩子之间沟通还是很重要的,像他们俩这样,啧啧啧,真不好说。&rdo;
三四个人聊得火热,防火门吱悠一下推开,季燃噌出半张身子,闻着烟火气,倒是没缩回头,反倒是伸手道:&ldo;各位前辈,借个火。&rdo;
老赵瞧见是季燃,拉着他就往外头走,手里的烟果断掐了,隔着防火门质问:&ldo;人离职了,心也野了是不是?烟是什么好玩意?你还年轻。&rdo;
季燃摊开掌心里的女式香烟,笑:&ldo;就借个火。&rdo;
老赵狐疑,片刻懂了,一巴掌拍在季燃脑门,出手极快,季燃却忽而一闪,生生躲过。
老赵说:&ldo;毛毛抽烟?&rdo;
季燃不置可否,只是继续笑着说:&ldo;赵叔,就借个火。&rdo;
病房里,毛胜男靠在白色靠背椅上,寒暄过后,伸手在果篮里挑选,一边指一边说:&ldo;这个,老板说可贵了,最适合病人吃,特营养,这个,是你喜欢的,这个容易坏,得快点吃。&rdo;
葛云天住院两个月,人消瘦了一圈,前两天刚醒,只能吃些流食,毛胜男这果篮送得有些早了,不过心里头,怎么说呢,葛云天还是暖暖的,那种大雪天抱着热水袋的那种暖,从胸膛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葛云天开口,嘴皮有些干渴,保温杯里还有最后一口水,毛胜男怕不够,从包里掏出季燃送的粉红色保温杯,递给葛云天。
葛云天看着保温杯上定制版的一段话‐‐&ldo;毛毛最棒!&rdo;
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葛云天问:&ldo;你和季燃在一起的事,老赵和我说了,这几天,我也想过了,之前……是我管你管太多了,你有天分,我却故意压抑你,你有热血,我却总是泼你的冷水,之后的事……我也不管了。&rdo;葛云天说完,偏头看着毛胜男,眼里的无奈溢出眼眶,&ldo;毕竟,我年纪也大了,也管不了了。&rdo;
毛胜男欲说话,看到门把手正在轻轻地转动,她不着痕迹地起身,提起放在床脚的牛奶,沿着床沿走过来,刚好遮挡住葛云天看向门口的视线。
活死人,屏息后,人不知,鬼不觉。
但是季燃不是自己一个人进来,季燃的手里,还捏着一根女式香烟,香烟里,藏着肖家给的读心符。
昨夜毛胜男从肖家回来之前,便从肖可冰那儿拿到了第二根读心符,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可以用在葛云天的身上。
毛胜男从牛奶箱里掏出一瓶,问:&ldo;我能喝吗?&rdo;
葛云天点头,算是同意了。
&ldo;其实,你管我管得挺好的。&rdo;毛胜男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ldo;原先,可能是我知道的事情太少了,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了,一叶障目了,妈妈的事,爸爸的事,甚至是外婆和毛家的事,太复杂了,这几天,我只是知道了那么一些皮毛,脑子都快炸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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