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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走了啊。”呈哥儿跟李闯说：“拜拜。”他的脸还是红红的，是刚才因为憋笑憋红，于丁一伸出两根手指掐他的脸颊质问：“你俩认识很久？青梅竹马？嗯。”呈哥儿不想揭李闯的老底，而且看着于丁一小心眼的样子觉得很好玩，揉着自已的脸催促道：“快走吧，榆树下集合了。”披上衣服就匆匆忙忙的冲了出去，于丁一咬牙跟在身后，这小子，还不说实话转移话题，李闯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他几步就撵上呈哥儿，把围巾给他围上，呼出的空气都能凝成小小的白气了。榆树底下围的人不少，呈哥儿自已村里的人比较多，还有些懒汉不愿意出来，就是家里的小哥儿儿子出来砍柴。要是一家都懒的，就谁也帮不了了，冻死活该。房鸿运和兄弟们围成一圈，看见于丁一就招呼他过来，用后背挡着风，不会冷。嫂子没出来，太冷了还大着肚子，实在不方便，一会儿刘波他们也来了，都是跟自已家人在一起。曹阳，清哥儿一大家子在一起，看见呈哥儿远远的跟他挥挥手，没法过来。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村长就招呼人上山了。说是砍柴，就是砍枯枝，不是砍树，砍下来的枯枝摞在一起，用绳子系住，就可以搬回家了。这里的林子很密，大家渐渐地就都分开了，但是周围目之所及肯定能看见人。于丁一专门找松树一类的油脂高的找，抗烧，他家柴房的柴火都是当时盖房子剩下的实木头，能烧，肯定没有松树好。精挑细选的柴火捆了三大捆，于丁一拿两捆，呈哥儿拿一捆，先送回家，他们不在乎能找多少，过冬肯定是够够的。这些好的就能烧炭放小火盆里，没事做点好吃的，很方便，自已家的柴房还大，装多少都够。偶遇下山的小路因为走的人多，已经好走多了，于丁一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看看呈哥儿，他力气小，拿柴火多费劲，不是把他当小姑娘。是于丁一确实力气比一般人都大的多，他来干效率高。出了前面的松树林，剩下的小林子就没什么坎坷了，小木车也可以过来了。于丁一把小木车推来，把柴火堆上去，接过呈哥儿背上的堆在小木车上，刚想要接着回去找松树枝。呈哥儿就伸手拉住于丁一的袖子，示意他往后看，正看见赵娥正在捡枯枝准备过冬的柴火。自从上次在老房子里看见赵娥躲起来哭，呈哥儿就再也没有看过她了，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狼狈，瘦的好像要脱相了，在最近的林子捡枯枝。荷哥儿懂事的跟在身边，那个小汉子不知道在哪，呈哥儿拉着于丁一，是怕赵娥趁着他们不在，把柴火偷走，毕竟赵娥是有前科的人。可是赵娥浑浑噩噩的，抱着怀里的柴火往回走，根本不往四周看，于丁一搂着呈哥儿的肩膀往回走，安慰道：“没事的，她不敢拿，上回的事应该已经给够教训了。”“要不，我在这等你吧。”呈哥儿相信于丁一，但是他不相信赵娥的为人。松树林的位置很靠里，路也崎岖，小车上不去，呈哥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就看着柴火算了。“那行，你在这等我，冷就动起来走一走。”于丁一用手揽着他的头，把围巾从头裹到下巴，缠过脸蛋，全头只剩下眼睛在咔嚓咔嚓的眨着。呈哥儿用眼神表达着抗议：太丑了，我不要。于丁一无视，用手掌挡住他的眼睛，只要看不见就是没有。他自已往松树林走，在路上竟然看见了王强，就是赵娥的丈夫，他悠哉悠哉的松树林挑好的油脂多的当柴火。和狼狈的赵娥简直判若两人，赵娥在外围捡柴解决温饱，王强在松树林挑挑拣拣，提高享受。现在他干活穿的都是完好的没有补丁的衣服，看见于丁一还故作姿态的整理衣服，假笑着跟于丁一打招呼。在他眼里，自已和于丁一是同样地位的人了，已经完全可以站在他的面前了，把自已当成了真正的男人，自以为已经摆脱了当初的难堪。以为穿上一件狗皮，于丁一就会把他当人看？不管他穿的什么样，于丁一从来看不起这样的男人，自已不努力，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享受着女人撒泼带来的微微利益。却在背后百般看不起，别人找上门来，也只会躲在老婆孩子身后。明知老婆偏心，荷哥儿受委屈，也只会虚伪的安慰，适得其反。现在更是抛弃了原来的妻儿，给一个村里的新寡小哥儿入赘。于丁一，看都没看王强，听不见，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这样的窝囊废也配，简直脏了他的眼睛。他才不管身后王强阴暗到扭曲的表情，就这样的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翻得出什么大风浪？于丁一自顾自的收拾着柴火，很快就收拾了两大大捆，悠着背到背上，只听“撕拉”一声，他的目光瞬间凝重了，眼神带着心虚，往回走。呈哥儿果然乖乖的裹成粽子样，大眼睛四处看，看见于丁一了，眼睛好像忽然亮了，像个无聊等人来接的大玩偶。他蹦蹦跳跳的走向于丁一，把柴火接过去，小木车加上这两捆，装的满满登登，摇摇欲坠。于丁一推着木车走，呈哥儿走在侧面，余光随意一瞥就看见他的肩膀处被树枝刮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赶快靠近肩膀，紧张的查看。于丁一知道呈哥儿很节俭，还以为他是心疼了这件新棉袄呢，早知道就穿一件破袄了。呈哥儿细细的摸着棉袄表面，发现只是外面破了，没有伤到皮肉，才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他的肩膀。说：“还好没有伤到肩膀，下回小心点，为了点柴火伤到了怎么办，多不值得。”于丁一熨帖的吻了吻呈哥儿的嘴唇，怎么看他怎么喜欢。呈哥儿怕有人，轻轻推开他，不好意思的低头往前走。把树枝运到柴房，于丁一进屋换了之前穿的袄子，夹袄的那件，呈哥儿赶紧拦着他说：“别穿这个，穿了厚的再穿薄，生病了怎么办？”呈哥儿噔噔噔的进屋，翻出一件新的袄子，于丁一的衣服，全是他奶奶亲手做的，一年一件，根本穿不完。这件是全黑的，给于丁一换上，非常贴合于丁一的身形，显得人笔直挺拔。呈哥儿看着于丁一嘴角扬起，好看，比李闯好看，叮嘱道：“小心点啊，上一件连棉花都刮出来了，差点伤到肉。”“嗯嗯。”于丁一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俩人还整整运了三趟，松树枝堆满了柴房的角落，天已经昏黄，俩人决定最后运一次就收工。这时候，人渐渐的少了，柴火攒够的就不来了，往松树林走，人就更少了，呈哥儿拉住于丁一的手臂，说：“别去了，人都走了，咱俩也不是非得要这点柴火。”“行。”于丁一爽快的答应，他以为呈哥儿怕黑，或者累了，拉着呈哥儿往回走。呈哥儿小心的拍着自已的胸脯，直到离开树林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他的直觉从来很准，可能是小动物这样弱势者的天赋？他的汗毛在衣服里都炸起，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预感再深入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坚决拉着于丁一的手离开。前面就是自已家门了，呈哥儿问：“山里有什么野兽吗？”于丁一想了想说：“野猪，狼什么的，应该有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熊。”听到野猪的时候，呈哥儿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说：“要是野猪嚯嚯咱家的地怎么办啊，要不挖条深坑？”于丁一想了想，说：“可以，咱们过几天就开挖。”呈哥儿摇头，说：“别，早点吧，过几天土都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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