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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苏公又度两足迹长短，又令一衙役取来纸笔，将足迹依样画出。

苏公将郝甲、鄢小乙唤来。二人跟随苏公、赵虎等返身进得房去，一一指点。吕琐尸首在内房中，掀开门帘，便见他仰倒在床，满身污血，被褥亦被沾染尽透。苏公令众人立在帘外，只身进房，却见房内一片狼藉，箱匣抛在地上，其中帐册文札皆被翻出。案桌内亦有翻找痕迹。苏公看那尸首，颈部血肉模糊，三分竟断了二分，惨不忍睹;再看内衫，腰间亦有一个血洞。尸首双眼圆睁，十分痛苦、恐惧。又看其双手，十指如爪，紧抓被褥。苏公甚为诧异，如此创伤，是何凶器?退身看那床踏，并无血迹;又拾起地上衣袍，亦无血迹。苏公看罢，令帘外人等进来。赵虎及衙役细细勘察血案现场;郝甲、鄢小乙清点财物。

苏公略有所思，到得窗格旁，细细查看窗闩。郝甲、鄢小乙清点毕，只道并无遗失。赵虎道：&ldo;如此，那凶犯竟是为杀人而来?&rdo;苏公问道：&ldo;你主家金银钱财现在何处?&rdo;郝甲道：&ldo;小人只见过主家大把银两进来，却不曾见得出去。想必是藏匿在甚么隐秘之处。小人实不知晓。&rdo;鄢小乙亦如是说。苏公道：&ldo;那凶犯四下翻找，显然是在寻钱财。你主家定是不肯将藏匿之处说出，故招致杀身之祸。&rdo;郝甲、鄢小乙黯然失色。

☆、第六章扑朔迷离（3）

苏公四下察看，忽然一喜，急身出门。赵虎不解，紧跟其后。苏公看过房屋四周，又回得房来。赵虎追问，苏公不答，只是来回踱步。而后，敲打一壁，又细细察看。墙角有一木柜，柜门开启，其中衣服袄被凌乱不堪，显是被人翻动。苏公细看那衣柜，忽然伸手进去，四下探索，摸中一柄，轻轻一拉，只听得&ldo;吱呀&rdo;一声，那衣柜内竟闪出一道小门，约莫可一人进入。众人惊叹，苏公挤身钻入，赵虎等人惊讶不已。却原来是一夹壁，顶上明瓦，可观室内，又备有灯油。斗室内摆放箱匣若干，大小不一，苏公将箱匣开启，却见尽是些铜钱、银两、首饰、珠宝、玉器、古董等。

有衙役在外呼唤&ldo;大人&rdo;。苏公应声，道：&ldo;可唤赵爷进来。&rdo;赵虎体大，费些力气方挤身钻入，见室内物什，大为惊讶，道：&ldo;这吕琐端的有财。&rdo;苏公冷笑道：&ldo;钱财亦招惹灾祸。即便存有黄金万两，又有何益?&rdo;赵虎道：&ldo;那凶犯何曾料到这一机巧，寻财不着，便挟刀相逼。吕琐哪肯说出，故遭刀刃。&rdo;苏公点头，于一大箱上取过一册，翻开来看，正是财物帐册，月日、数目、原由等一一具明。苏公自始至终细细看过，放下帐册，吩咐赵虎，清点财物帐册，而后封存，又令人严加防守，待其家人来交付。

出了帐房，到得店房，苏公令衙役唤来街坊四邻，一一询问。众人都道吕琐为人缄默，不喜与邻人来往，但生意之上却公平无欺，并无其它闲话。又问其有无瓜葛仇怨之人，众人皆摇头，也有知情者言吕琐甚是城府，为人阴险，或有仇家。苏公又问吕琐浑家品行，众人道其虽泼辣，却也还端正，并无风言风语。苏公谢过众街坊。不多时，李龙回报，未曾打听到甚么讯儿。苏公点头，留赵虎一干人处理余事，自引李龙等回府。

回得府衙，苏公密令李龙乔装改扮暗访案情，李龙领命而去。苏公退回后院，一言不发，进得书房。苏仁见苏公脸色，低声道：&ldo;老爷有何话语?&rdo;苏公自袖中摸出一纸，摊于案桌之上，令苏仁细看。苏仁看罢，并不明白。苏公道：&ldo;此乃谋害吕琐者之足迹模样。&rdo;苏仁疑道：&ldo;有何异常?&rdo;苏公道：&ldo;暂且未发现有何异常。只是想起那夜入府衙盗珠者之足迹，细细回想，二者并不相同，似非同一人。&rdo;苏仁道：&ldo;老爷原以为此二事是同一人所为?&rdo;

苏公摇头道：&ldo;非也。但二者似与明珠一事相干。我等查得殷小六一线，正欲寻他，却不料他身首异处，死于非命;又查得吕琐与殷小六有来往干系，吕琐却也无端被杀。凡此种种，令人疑惑。那幕后之人步步为先，竟似知晓我等意图一般。&rdo;苏仁道：&ldo;老爷之意是，那幕后真凶莫非是府衙之人?&rdo;苏公不语。苏仁又道：&ldo;细细思想，还是那张睢最可疑。&rdo;

苏公摇头，道：&ldo;吕琐之死，或与朱山月相干。&rdo;苏仁奇道：&ldo;与朱山月相干?那朱山月乃湖州大贾，家中财富何其之多，怎的会去盗窃那一明珠?&rdo;苏公思忖道：&ldo;此正是不解之处。&rdo;苏仁道：&ldo;那朱山月财多势大，湖州权势多有往来，一般公差怎能奈何得他?不如让苏仁前去暗查枝节。&rdo;苏公道：&ldo;我已吩咐李龙办理此事，他自有法子。你虽机灵应变，却口音不合，反招他人疑心。&rdo;苏仁不再言语。

苏公换去官服，着一件青袍，与苏仁自后院出府。苏仁只当又是去暗访明珠一案，苏公却雇了一辆马车，径直往城外而去。马车出了西城，苏公问车夫道：&ldo;这位大哥，你可曾知晓桃花溪?&rdo;车夫笑道：&ldo;小的有一表亲便在那处，怎的不知?这位老爷，似非湖州人氏?&rdo;苏公笑道：&ldo;这位大哥端的利害。某确非湖州人氏，乃是来贩缎的客人。闻一旧友居桃花溪，特去访友。&rdo;车夫道：&ldo;原来如此。&rdo;苏公道：&ldo;某初来湖州，见湖州人杰地灵，甚是兴旺。想必是地方治理有方之故。&rdo;车夫道：&ldo;这位老爷所说极是，人皆道我湖州知州张大人乃是百年难遇的好官，在任三年，造福千万，有口皆碑。只可惜张大人竟要离我湖州而去了。唉!&rdo;苏公叹道：&ldo;你可曾识得张大人?&rdo;车夫摇头道：&ldo;小的识得张大人，只是张大人却不识得小的。张大人屡屡体察民情，凡百姓之事，必亲历亲为，如同己事，又减免赋税;兴修水利;除奸惩恶。凡此种种，不可胜数，我湖州百姓谁人不敬佩张大人，谁人不知晓张大人。&rdo;苏公一愣，忽然想起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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