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如垂下了眼皮,掏出手绢掩着鼻子,做欲哭状。戴笠见触及了她的痛处,搓着手,后悔自己不该先开口。
一会儿,陈洁如回过神来,道:&ldo;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目下我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去处。&rdo;
原来,自上海沦陷前戴笠奉蒋介石密令去法租界劝陈洁如去重庆被谢绝后,陈洁如在巴黎新村深居简出。一晃几年过去,前不久的一天,她与弟媳庞定贞一起去南京路惠罗公司购物,不料在电梯中与陈璧君、褚民谊碰到。
陈璧君好奇地瞪眼盯着她,当她认定是谁后,登时惊呼道:&ldo;啊呀,你就是陈洁如,太巧了,太巧了!&rdo;
此时的陈璧君已是卖国投敌的大汉奸,在上海可谓炙手可热;褚民谊也是汪伪政府的行政院副院长兼外交部长,和这些人在一起,陈洁如感到惴惴不安。陈璧君则犹如捕获到一头猎物,当即邀她去对面的汇中饭店叙旧共餐。
饭后,陈璧君问道:&ldo;陈女士家住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去。&rdo;
弟媳庞定贞不知道内情,以为是一般的旧友,脱口道:&ldo;法租界巴黎新村某某号。&rdo;陈璧君如获至宝,马上用车将她们送回寓所。
自从得悉了陈洁如的住址,陈璧君隔三差五就来巴黎新村串门。还提出了要陈洁如跟她一道&ldo;曲线救国&rdo;,并给她一个汪伪政府侨务委员会副主任的位置。陈洁如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当即毅然秘密离开上海,潜往大后方。
&ldo;我先越过日汪封锁线辗转到达江西上饶。&rdo;陈洁如接过贾金南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道。
戴笠说:&ldo;上饶是第三战区的驻地,你本可以去找顾祝同的,让他帮助你,一路可省去很多麻烦。&rdo;
陈洁如点点头道:&ldo;是顾司令安顿了我,并派专人送我来重庆,事先秘密报告了中正,中正指示,让我先在你这里避避。&rdo;
戴笠内心&ldo;咯噔&rdo;一下,感到此事麻烦,原以为只是让他暂时接待,可听陈洁如的口气……他不敢往下想。
回到杨家山公馆,戴笠郁郁寡欢,余淑衡知道他遇上了麻烦,禁不住又要追问。戴笠是个守不住秘密的人,尤其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更是无话不说,于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余淑衡倾诉。
余淑衡惊道:&ldo;这事很麻烦,千万不能让她长住你的公馆,时间一长难保不露馅,一旦宋美龄知道……&rdo;
戴笠说:&ldo;我正是担心这样,一旦夫人知道,校长肯定会推卸责任。这事要是激怒了夫人,到时拿我开刀,校长也不好出面保我。&rdo;
余淑衡道:&ldo;你要千方百计把这责任推掉。自古君王的隐私为臣的最好少掺和,好多人为这惹上杀身之祸。&rdo;
戴笠叹道:&ldo;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一连串麻烦事接踵而来,是不是交了华盖运呢?&rdo;
余淑衡道:&ldo;你把陈女士的事趁早推脱,陪我去香港避几天,这几天万一有麻烦,委员长也不会找你。&rdo;
戴笠觉得此话在理,第二天一早,戴笠就上了山洞官邸进见蒋介石。
蒋介石才起床不久,刚刚洗漱完毕,安好假牙,在门前的庭院里伸胳膊抬腿活动。他一眼看见了戴笠,便明白他有事相告,跨出栅栏,道:&ldo;雨农陪我在林子间遛遛。&rdo;
这正合戴笠心意。走了几段路,见宋美龄即使起床了也看不到这里,蒋介石才小声问道:&ldo;雨农,她来了吗?&rdo;
戴笠说:&ldo;昨天来了,被我安排在松林坡公馆。&rdo;
蒋介石连连道:&ldo;好,这样很好。&rdo;
戴笠说:&ldo;校长的意思‐陈女士的住处……&rdo;
蒋介石说:&ldo;就住在松林坡不好吗?反正也是空着,最主要的是以后我去看她,你也好替我守卫。&rdo;
戴笠急得出了一身汗,幸亏他早有心理准备,待蒋介石说完,道:&ldo;校长,依我看陈夫人安置在松林坡不妥。&rdo;
蒋介石&ldo;噢&rdo;了一声,不再言语,眼睛瞪着戴笠。
戴笠说:&ldo;不是我舍不得一处公馆,只要校长需要,就是交出性命来,学生也在所不惜,问题是这里离松林坡较远,校长今后去看陈女士不方便,加之夫人耳目也不少,尤其是你的学生,她早就防范……&rdo;
蒋介石干咳一声,道:&ldo;我不要听。你说不能住松林坡,那么住哪里合适?&rdo;
戴笠想了想,道:&ldo;校长四川不是有位认识很久的把兄弟吴忠信吗?陈女士和他的夫人关系很好,不如安置在那里:一来吴忠信历来以严密著称;二来陈女士在他家有伴不会寂寞,如此两全其美……&rdo;
听到这里,蒋介石骂道:&ldo;我的事不要别人指手画脚,你嫌麻烦怕惹事直言好了,不要推三阻四!&rdo;
戴笠讨了个没趣,灰溜溜下了山,收拾行装,把军统的工作向毛人凤作了交代,陪余淑衡飞香港去了。
香港机场,飞机停稳后,戴笠、余淑衡、贾金南走下飞机。
此时,香港警务处的检查员瞪着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每一位旅客。
戴笠在这里已被关过一次,但如今想到自己在国内已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便阔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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