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吗?
我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回想遇到栗子前的那段时光以及遇到栗子后的所有,我想松阳先生说的是对的。尽管她有很多让我不满的地方,但能够遇到她却是我的幸运。
&ldo;松阳先生可不需要羡慕我,您的那些学生可一点也不差。&rdo;
无论是能力和天赋,还是对老师的喜爱,松下村塾的学生一点都不差。不过究其根本,我觉得是松阳先生的育人有道。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听到门口传来的孩子呼唤老师的声音,看到被一群学生簇拥着的松阳先生。仅仅只是远远看着,都让人觉得幸福
我垂眸看着假装认真看书的栗子,一股冲动没来由地从心底冒出,引我开口:&ldo;松阳先生,我其实不太喜欢听别人喊我「夫人」。&rdo;
&ldo;弥生夫……&rdo;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间,松阳先生显然被我的严肃惊到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我认真地看着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松阳先生,一字一句向他解释我和栗子的关系:&ldo;栗子和我虽是「母女」,但我却从未嫁人生子过。之所以从不向外人解释,只不过不想惹麻烦罢了。&rdo;
我的话说完了,我想松阳先生对我的印象估计也随着这段话蹭蹭蹭往下掉吧。毕竟,就算是养女,但凡有一点慈爱之心,母亲也绝不会当着女儿的面同一个外人说这种话。
我不清楚这股冲动由何而来,但是已经吐露的话我也绝不后悔说出。
&ldo;妈妈你终于向我妥协啦?&rdo;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突然抬头,似笑非笑看着我们的栗子。她放下撑着脑袋的手,转而对松阳先生解释:&ldo;对不起,松阳先生,你不要被妈妈吓到了。她只是拗不过我整天想要她澄清我们的关系,所以才……&rdo;
&ldo;不需要道歉的。&rdo;无措的情绪从脸上消失,松阳先生宠溺地揉了揉栗子的发顶,然后转过头微笑着对我说:&ldo;那么……「弥生」,可以吗?&rdo;
我点点头,有点恍惚。
&ldo;呼唤姓名即为朋友,那么弥生也不需要叫我「先生」,直接叫「松阳」吧。&rdo;
我又点点头,然后想起了某件搁置了有些久的事:&ldo;松阳,不知你哪天有空,我想向你请教种菜的心得?&rdo;
约定了时间后,我将松阳送出了门。等我回来,栗子马上就将位置挪到了我的身边,笑着挤挤眼:&ldo;你看我这「随机应变」做的如何,弥生妈妈?&rdo;
我皱皱眉,没有回答。
&ldo;哎呀,喜欢一人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你干嘛不承认?&rdo;
&ldo;你就那么希望我喜欢上他?&rdo;
我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执着于此。之前她对待坂田银时的态度就让我很奇怪,现在又是吉田松阳,我总觉得她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却没有告诉我。
&ldo;……装什么装……&rdo;栗子撇撇嘴,移开视线,&ldo;以前你可是连那种足矣腐蚀一切的重度酸雨都敢淋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rdo;
我怔愣了下,捧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栗子说得对,我本是个固执,或者说极度自我的人。一旦我下定决心的事,除非我自己改变主意,否则没人能阻止我。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轻易被吉田松阳说服,自然而然就放弃了坚持。我可以肯定,这种改变并非来自「喜欢一个人」这种情绪,至少现在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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