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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第1页）

虽是老爷口说要省，那势派也错不得。便拿这项银子都花在老太太身上，也是该当的。&rdo;鸳鸯道：&ldo;老太太的遗言说，所有剩下的东西是给我们的，二奶奶倘或用着不够，只管拿这个去折变补上。就是老爷说什么，也不好违了老太太的遗言。况且老太太分派的时候，不是老爷在这里听见的么?&rdo;凤姐道：&ldo;你素来最明白的，怎么这会子这样的着急起来了?&rdo;鸳鸯道：&ldo;不是我着急，为的是大太太是不管事的，老爷是怕招摇的。若是二奶奶心里也是老爷的想头，说抄过家的人家，丧事还是这么好，将来又要抄起来，也就不顾起老太太来，怎么样呢?我呢，是个丫头，好歹碍不着，到底是这里的声名!&rdo;

凤姐道：&ldo;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有我呢。&rdo;鸳鸯千恩万谢的托了凤姐。

那凤姐出来，想道：&ldo;鸳鸯这东西好古怪!不知打了什么主意。论理，老太太身上本该体面些。嗳，且别管他，只按着咱们家先前的样子办去。&rdo;

于是叫旺儿家的来，把话传出去，请二爷进来。不多时，贾琏进来，说道：&ldo;怎么找我?你在里头照应着些就是了。横竖作主是老爷太太们，他说怎么着，我们就怎么着。&rdo;凤姐道：&ldo;你也说起这个话来了，可不是鸳鸯说的话应验了么?&rdo;贾琏道：&ldo;什么鸳鸯的话?&rdo;凤姐便将鸳鸯请进去的话述了一遍。

贾琏道：&ldo;他们的话算什么!刚才二老爷叫我去，说：&lso;老太太的事固要认真办理，但是知道的呢，说是老太太自己结果自己;不知道的，只说咱们都隐匿起来了，如今很宽裕。老太太的这种银子用不了，谁还要么?仍旧该用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是在南边的，虽有坟地，却没有阴宅。老太太的灵是要归到南边去的。留这银子在祖坟上盖起些房屋来，再馀下的，置买几顷祭田。

咱们回去也好;就是不回去，便叫那些贫穷族中住着，也好按时按节早晚上香，时常祭扫祭扫。&rso;你想这些话可不是正经主意么?据你的话，难道都花了罢?&rdo;凤姐道：&ldo;银子发出来了没有?&rdo;贾琏道：&ldo;谁见过银子!我听见咱们太太听见了二老爷的话，极力的撺掇二太太和二老爷说：&lso;这是好主意。&rso;

叫我怎么着?现在外头棚杠上要支几百银子，这会子还没有发出来。我要去，他们都说有，先叫外头办了，回来再算。你想，这些奴才，有钱的早溜了。

按着册子叫去，有说告病的，有说下庄子去了的。剩下几个走不动的，只有赚钱的能耐，还有赔钱的本事么?&rdo;凤姐听了，呆了半天，说道：&ldo;这还办什么!&rdo;

正说着，见来了一个丫头，说：&ldo;大太太的话，问二奶奶：今儿第三天了，里头还很乱，供了饭，还叫亲戚们等着吗?叫了半天，上了菜，短了饭：这是什么办事的道理?&rdo;凤姐急忙进去吆喝人来伺候，将就着把早饭打发了。

偏偏那日人来的多，里头的人都死眉瞪眼的。凤姐只得在那里照料了一会子，又惦记着派人，赶着出来，叫了旺儿家的传齐了家下女人们，一一分派了。

众人都答应着不动。凤姐道：&ldo;什么时候，还不供饭?&rdo;众人道：&ldo;传饭是容易的，只要将里头的东西发出来，我们才好照管去。&rdo;凤姐道：&ldo;糊涂东西!

派定了你们，少不得有的。&rdo;众人只得勉强应着。凤姐即往上房取发应用之物，要去请示邢王二夫人。见人多难说，看那时候已经日渐平西了，只得找了鸳鸯，说要老太太存的那一分家伙。鸳鸯道：&ldo;你还问我呢!那一年二爷当了，赎了来了么?&rdo;凤姐道：&ldo;不用银的金的，只要那一分平常使的。&rdo;鸳鸯道：&ldo;大太太珍大奶奶屋里使的是那里来的?&rdo;凤姐一想不差，转身就走，只得到王夫人那边找了玉钏彩云，才拿了一分出来，急忙叫彩明登帐，发与众人收管。

鸳鸯见凤姐这样慌张，又不好叫他回来，心想：&ldo;他头里作事何等爽利周到，如今怎么掣肘的这个样儿。我看这两三天连一点头脑都没有，不是老太太白疼了他了吗!&rdo;那里知邢夫人一听贾政的话，正合着将来家计艰难的心，巴不得留一点子作个收局。况且老太太的事原是长房作主。贾赦虽不在家，贾政又是拘泥的人，有件事便说：&ldo;请大太太的主意。&rdo;邢夫人素知凤姐手脚大，贾琏的闹鬼，所以死拿住不放松。鸳鸯只道已将这项银两交了出去了，故见凤姐掣肘如此，却疑为不肯用心，便在贾母灵前唠唠叨叨哭个不了。

邢夫人等听了话中有话，不想到自己不令凤姐便宜行事，反说：&ldo;凤丫头果然有些不用心。&rdo;王夫人到了晚上，叫了凤姐过来，说：&ldo;咱们家虽说不济，外头的体面是要的。这两三天人来人往，我瞧着那些人都照应不到，想必你没有吩咐，‐‐还得你替我们操点心儿才好。&rdo;凤姐听了，呆了一会，要将银两不凑手的话说出来，但只银钱是外头管的，王夫人说的是照应不到，凤姐也不敢辩，只好不言语。邢夫人在旁说道：&ldo;论理，该是我们做媳妇的操心，本不是孙子媳妇的事，但是我们动不得身，所以托你。你是打不得撒手的。&rdo;凤姐紫涨了脸，正要回说，只听外头鼓乐一奏，是烧黄昏纸的时候了，大家举起哀来，又不得说。凤姐原想回来再说，王夫人催他出去料理，说道：&ldo;这里有我们呢，你快快儿的去料理明儿的事罢。&rdo;

凤姐不敢再言，只得含悲忍泣的出来，又叫人传齐了众人，又吩咐了一会，说：&ldo;大娘婶子们可怜我罢!我上头捱了好些说，为的是你们不齐截，叫人笑话，明儿你们豁出些辛苦来罢!&rdo;那些人回道：&ldo;奶奶办事，不是今儿个一遭儿了，我们敢违拗吗?只是这回的事，上头过于累赘。只说打发这顿饭罢：有在这里吃的，有要在家里吃的;请了这位太太，又是那位奶奶不来。

诸如此类，那里能齐全?还求奶奶劝劝那些姑娘们少挑饬就好了。&rdo;凤姐道：&ldo;头一层是老太太的丫头们是难缠的，太太们的也难说话，叫我说谁去呢?&rdo;

众人道：&ldo;从前奶奶在东府里还是署事，要打要骂，怎么那样锋利?谁敢不依?如今这些姑娘们都压不住了?&rdo;凤姐叹道：&ldo;东府里的事，虽说托办的，太太虽在那里，不好意思说什么。如今是自己的事情，又是公中的，人人说得话。再者，外头的银钱也叫不灵：即如棚里要一件东西，传出去了，总不见拿进来，这叫我什么法儿呢?&rdo;众人道：&ldo;二爷在外头，倒怕不应付么?&rdo;

凤姐道：&ldo;还提这个!他也是那里为难。第一件，银钱不在他手里，要一件得回一件，那里凑手?&rdo;众人道：&ldo;老太太这项银子不在二爷手里吗?&rdo;凤姐道：&ldo;你们回来问管事的，就知道了。&rdo;众人道：&ldo;怨不得我们听见外头男人抱怨说：&lso;这么件大事，咱们一点摸不着，净当苦差。&rso;叫人怎么能齐心呢?&rdo;凤姐道：&ldo;如今不用说了。眼面前的事，大家留些神罢。倘或闹的上头有了什么说的，我可和你们不依。&rdo;众人道：&ldo;奶奶要怎么样，我们敢抱怨吗?只是上头一人一个主意，我们实在难周到。&rdo;凤姐听了也没法，只得央及道：&ldo;好大娘们，明儿且帮我一天。等我把姑娘们闹明白了，再说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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