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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应邀的参赛者陆续到了，聚在弗罗魏因的工作室里，围坐成一个小圈子。他们先听了一些唱片，然后话题由音乐转到了文学。福特纳对英国小说家康拉德推崇备至，沃尔林对现代美国的诗赞不绝口，而特拉特以他特有的气质和热情赞颂俄罗斯文学的伟大，尤其赞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他俨然是研究这位伟大的俄国作家的专家。他谈到《卡拉马佐夫兄弟》，还谈到《罪与罚》及其主人公拉斯科尔尼科夫，他好像特别欣赏小说阴郁抑闷的气氛。沃尔林专注地倾听着，对特拉特的论点没有发表看法，而福特纳却忍不住多次对特拉特大胆的论断提出异议，但特拉特以对俄罗斯作品的丰富知识和严密的论证迫使福特纳承认他的论点。最后他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上：悬赏征答竞赛。

&ldo;第10道题。&rdo;沃尔林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在烟斗里装上了新的烟丝，&ldo;实在是太难了。它需要有专门的科学知识，一定的基础知识，这种基础知识，大学生班克不一定具有，或者不完全具有。&rdo;

特拉特做了一个富有表现力的手势：&ldo;我不得不对这种看法提出异议。&rdo;他说得很快，&ldo;这道题是……&rdo;他转过脸审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的人，&ldo;准确地审阅德国哲学家康德《理性形而上学基础》前言的前五段。谁仔细地看了，同时在逻辑方面考查其思维过程，一定会发现一些奇怪之处。这不需要基础知识，只需要清晰的逻辑思维能力。尔后人们对发现的奇怪之处一定会找出原因加以说明，找出的原因是在印刷时文中的一段放到前面去了，即第3段的位置放错了，它应该放在第5段的后面，这5段的顺序依次是&rdo;1，2，4，5，3。我看不出这道题特别难解的原因……&ldo;他做了个手势，请求弗罗魏因允许他讲下去，&rdo;也许在座的第个人都会简略地说明自己是怎样找到答案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因为我们中的三个人承受着基础知识的压力，所以只有维克多先生能向我们证明，没有基础知识的人也能把这道题解出来。&ldo;他转过脸对着维克多说。&rdo;也许我可以认为，在我们这些人中你是解这道题的真正优胜者，因为福特纳和沃尔林先生像我一样是在一本关于段落易位哲学杂志中看到这篇文章的。&ldo;

弗罗魏因听了特拉特的一番话，一时拿不定注意他是否地进行干预。一方面，他很满意特拉特敢捅马蜂窝，毫无顾忌地提出了一个一直压在他弗罗魏因心头上的总是;另一方面，他作为东道主有责任阻止客人之间爆发冲突。他也尴尬地感到，特拉特提出的问题过于直露，过于个人意气用事。他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听到维克多心平气和地说：&ldo;你的前提是正确的，特拉特先生。你提到的那篇文章我没能……我不知道有这篇文章。不过，我像题中所规定的那样，对这几段文字进行了仔细而透彻的推敲，实际上此题并没有其他的难点。我发现，在一个地方逻辑推导……嗯，我该用不通这个词，好吧，是逻辑推导不通。于是，我开始一句句细加检查，终于发现有一段放错了位置。&rdo;

&ldo;是啊，真稀罕。&rdo;特拉特不同意维克多的说法，径自说道：&ldo;康德的这篇文章发表于1785年，它被人发现段落错位，需要150多年的时间，可在这段时间里，它在各个方面都被人细心加以推敲和研究边。&rdo;他在结束进又补充了一句，&ldo;尽管这种情况在康德的文章中不是唯一的。&rdo;

&ldo;我认为，发现这种错误……不仅是由天资和才能决定的，而且是由形势决定的。&rdo;维克多&iddot;冯&iddot;龙根说，&ldo;毫无疑问，运气在这方面起了重要作用。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参赛者事先已经有精神准备了。我们知道我们会在中找到一些奇特的东西，也就是一些不完全正常的东西。我们是在寻找一种错误，而以前的几代人只是在致力于理解现存的文章。&rdo;

弗罗魏因教授打量着两个发言人，他无法维克多的那番话;特拉特瞥了维克多一眼，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他忍住了，把脸转向弗罗魏因教授，然后向他询问第11道题。

&ldo;我想马上把告诉你们。&rdo;弗罗魏因教授回答说，&ldo;题目是容易理解的，但是否能在较短的时间里被解出来，我不敢保证，虽然这道题是我专业范围内的内容。你们仔细听着：全部化学元素都排列在长方形的元素周期表中。第个元素在周期表中都有一个序数，排列在一定的族和周期中。假设z表示序数，n表示族的数字，表示周期的数字，那么用一个数学公式表示z、n和之间的关系。题目我说到这儿，祝你们万事如意。今天是7月8日，交答案的日期是7月10日晚上8点，地点在我的起居室里。&rdo;

弗罗魏因讲完了话，默默地注视着参赛者的脸。福特纳的脸上现出迷惘的神色，这一道新题显然把他弄糊涂了。维克多&iddot;冯&iddot;龙根好像也有点吃惊，特拉特一动不动地坐着，而米夏埃尔&iddot;沃尔林也带着明显的惊异的神情朝弗罗魏因望去。没有人说话。

维克多第一个站起身为，告辞了。其他的参赛者也缓缓地离开了，只留下了房主弗罗魏因一个人。他沉思地把写有题目的纸折起来，然后走进卧室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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