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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许久吴雩终于慢慢拧上瓶盖，用力揉了揉眉心：&ldo;郜灵跟那帮人到底是什么关系？&rdo;

步重华说：&ldo;过灵床。&rdo;

吴雩没明白。

&ldo;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大凡组织起邪教的人，都跟几个目的脱不开关系：金钱，女色，控制欲。全能神教也不例外。过灵床是他们拉拢新成员的一种手段，让被洗脑控制的年轻女性跟人发生关系，假说这样能传达神的旨意，达到灵体合一的效果；而那些女性大多来自组织内部成员的妻女亲属，基本没受过什么教育，以乡村地区背景居多。&rdo;

步重华打开邮件里的笔录，前几页是刘俐第一次接受询问，也就是在南城区分局毒瘾发作的那次：&ldo;从最早开始接触刘俐时我就隐隐有所怀疑，为什么郜灵总在她面前骂自己的父母&lso;吸血、没文化、要害她&rso;？如果说吸血能勉强理解成叫她以后打工赚钱养弟弟，没文化和要害她又是什么意思？这跟一般女孩子对原生家庭重男轻女的控诉似乎不太相同。随后孟昭几次去医院找刘俐谈话，发现只要她提起郜灵，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话，其中对父母&lso;没文化&rso;的控诉是出现最多的，甚至远远超过了不让她上学的怨恨。&rdo;

&ldo;‐‐郜伟和熊金枝做了什么，让她咬牙切齿痛恨他们没文化？一个十六七岁远在县城的小姑娘，导致怀孕前到底跟居住在津海市的李洪曦发生了多少次关系？一家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未成年女儿这么长时间的异样，她父母当真一点也不知情吗？&rdo;

步重华扬手把手机丢在床单上，冷冷道：&ldo;我从第一次见到那对夫妻在公安局走廊上哭得撕心裂肺那时起，就开始怀疑他们不对劲了。&rdo;

吴雩无声地点点头，似乎也有些头疼，问：&ldo;那……现在怎么办，回去审郜灵的父母？&rdo;

这是不可能的，首先警方没有真凭实据，不能用强制手段审讯被害人父母；其次郜伟和熊金枝明显是有备而来，一切旁敲侧击的询问都不会收到任何效果。

更棘手的是，这对夫妻是在高宝康失联、李洪曦被捕后才出现认尸的，这意味着其背后的邪教组织已经意识到自己进入了警方的视线。现在针对郜伟熊金枝采取的任何调查，甚至一丝一毫的态度转变，都会直接导致打草惊蛇的后果！

步重华吁了口气，说：&ldo;得回津海继续挖，挖李洪曦的财务状况，高宝康的社会关系，以及人骨头盔的来源背景。那么值钱的一件东西，不可能突然无缘无故出现在津海市，不管&lso;巴老师&rso;等人是想把它卖掉还是带走，背后都必定还有一连串犯罪行为没被警方挖掘出来。&rdo;

吴雩若有所思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步重华看着他，少顷只见他停下来，坐在床上摇了摇头。

&ldo;我跟你们条子想问题的方式不太一样。&rdo;

&ldo;……&rdo;

&ldo;郜灵老家嘉瑞县离宁河不远，从这里开车过去，单程最多半天。&rdo;他向步重华挑了下眉角，修长浓密的眼睫末梢掀起一勾弧度，有点鼓动的意思：&ldo;过去看看？&rdo;

第32章

&ldo;那拳王后来怎么样了？&rdo;

吉普在山路上疾驰，一路掀起砂石尘土。吴雩一手夹烟一手开车，没反应过来，从嘴角里吐出一个音节：&ldo;啊？&rdo;

步重华在副驾座上，食指关节敲敲他肘关节上那块暗色的增生：&ldo;这个。&rdo;

&ldo;哦，&rdo;吴雩想了想，说：&ldo;好像是死了。&rdo;

&ldo;死了？&rdo;

&ldo;能打啊，太能打了。他老板觉得有面子，就老让他出去斗狠，其实都只是为了炫耀，结果终于有天撞上了硬茬子。&rdo;吴雩说：&ldo;所以人不能表现太好，不能老让上级领导太满意，出头的椽子先烂。&rdo;

他扭头一瞟步重华，眼神调侃，似乎还觉得挺有意思。

&ldo;……&rdo;步重华看见他那要勾不勾的嘴角，开口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少顷才低低呼了口气，说：&ldo;人死起来还真挺容易的。&rdo;

&ldo;容易啊，都是买来的命，明码标价几千块一条呢。当然他那样的贵点，死后肯定会给老婆孩子不少抚恤，不然以后没人愿意卖了。&rdo;

&ldo;才几千块啊？&rdo;

吴雩没有回答。

&ldo;哎，&rdo;步重华从副驾上靠过来，&ldo;那有人不愿意卖吗？&rdo;

汽车轰轰驶过山路，铁路线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原和山峦，在灰蓝的天穹下一望无际。吴雩把烟头伸到窗外去一弹，漫不经心道：&ldo;肯定有吧，哪儿都有异类。你要是去刘俐她老家问有没有女孩子不想卖，肯定也是有的，少就是了……当年的几千块，对那地方的人不便宜了，四号海洛因在国境线外也才三百多块呢。&rdo;

步重华沉思着没说话。

吴雩两三口抽完了烟，顺手往车外山路上一丢，又从烟盒里倒出来一支叼在嘴角，一手把方向盘，一手从杂物匣里摸索着找打火机，半天才摸着。

&ldo;你这条命值多少？&rdo;步重华拍拍他的背问。

吴雩一扬眉角：&ldo;我呀？千金不换。&rdo;

步重华点点头，紧接着一把抽走打火机：&ldo;那你就为了你那千金不换的肺少抽两根，或者抽好点的，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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