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页_故物贱之征贵的意思(蓝芜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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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侃其实不喜欢旁人道他清俊，他自感是将来的猛将，生得一副书生样，真是把他气得不轻。他只想成为他父亲那般的勇猛模样，一点也不想成为被人看轻的文人。不是有句话叫&ldo;文人相轻&rdo;吗?说的不就是文人被轻视吗?他可讨厌这句了。

那人说的话实在是未经脑子，这会子经人提醒，自然知道得罪了陈侃，便道：&ldo;安之莫怪，方才只是玩笑话!&rdo;

陈侃也不想斤斤计较，平白让人看轻，只好道：&ldo;无碍无碍，咱们什么关系，有什么说不得的。&rdo;

只是，他心里终究是不大爽利，窝着火的。这火偏又无处发泄，只得憋着，着实难为了陈侃。他照常与这群人说笑玩闹，又不想先离了席，让人瞧出不妥来。后来，那群人说要去近郊寻几个美人，他借口家里看得紧，得早些回去，便与他们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竟是觉得说话那人是在有意揭他的短。他打发一个小厮去买了好些无用的玩意儿，拿到手里便又扔了，还骂道：&ldo;蠢货，净买些下等货!&rdo;

小厮知他生气，不好辩解，只是跟在后面苦着张脸，默念着&ldo;祖宗保佑&rdo;。按照陈侃的脾气，回去后他免不了一顿打。因而此时只好求助祖宗，希图得点庇佑。

正走着，陈侃瞥见一酒楼中坐着一妙龄女子，那女子打扮得娇艳动人，笑起来犹如春开第一朵，唤了春归了无痕。陈侃直奔里去，站到那女子跟前，整理整理衣襟，道：&ldo;姑娘是哪里人?陈某好似在哪里见过你。&rdo;

那女子见他这般，只是一笑，道：&ldo;你这人真有趣，逢人就说好似在哪里见过。&rdo;

陈侃见她开了口，那声音好似二月春风里第一声鸟啼，脆脆的，生生的，动听极了。他一时听得入了迷，竟也忘了开口，只在那里呆愣愣的，好似魂游去了。

那女子见他不再言语，还以为他被自己戳中了心思，觉得不好意思，就跟着来人出去了。那来的人正是萧敬，而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秦遥夜。

萧敬从未见过陈侃，因此也就没打招呼。哪知道陈侃寻着了这个机会，着人拉住他，只听那小厮道：&ldo;你这小子好生无礼，见着阳陵侯世子也不问个好!&rdo;

萧敬不得不转身看向那身后的陈侃，笑道：&ldo;是吗?听说世子是个严于修身，不爱出风头的人，你这模样，可不像!&rdo;

陈侃头一次听人这般怀疑自己，但又碍于面子，不想做那有损名声之事，只好道：&ldo;我这小厮向来护着我，方才无礼了。不如在此共饮几杯，算是赔罪。&rdo;

萧敬没料到陈侃这么好说话，就看向秦遥夜，只听她道：&ldo;我们还有事，不与你多说了。&rdo;说着，拉着萧敬就要走。

那陈侃本就是因她才好声好气一番应付，见她要走，自然不答应，眼神示意那几个小厮把门堵住，又接着道：&ldo;相逢即是缘分，喝上一杯酒这事就过去了。&rdo;

秦遥夜在这京中就没怕过人，更何况，她如今有婚约在身，区区阳陵侯世子，她当真不放在眼里，接着就道：&ldo;好你个陈侃，我秦遥夜也是你敢随意威胁的?再加阻挠，我明日就让你阳陵侯府鸡犬不宁!&rdo;她来往于京中市井，对这陈侃的传言实在是熟悉得很。这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吃祖宗饭的，没啥志向。

陈侃一听这名字，便知自己犯了忌讳，连忙让人让开一条路，由他二人去了。他心中虽对那秦遥夜念念不舍，可也知道这人碰不得，只好委屈了自个。

陈侃带着小厮继续回府，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可听说那肃王世子张掾早已随军去了西塞，那跟着她的男子又是何人呢?

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支配了他。他连忙叫来一个小厮，吩咐了他几句，就叫人去寻那两人了。再走着，他又不甚放心，担心那小厮被发现，误了事，又赶忙自个追了上去。

再说那萧敬和秦遥夜，他二人已到了城门附近一处小酒家，说了几句就进去了。到得一间厢房内，萧敬才道：&ldo;本不欲搅扰你，可是这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他随军去了西塞，你可称心?&rdo;

秦遥夜无所谓地摇摇头，道：&ldo;如此很合我意，我还怕他不日就回，到时候我又得整出些事来，实在费脑子。&rdo;

萧敬不再说话，大抵是觉得这至关重要的话已问完说完了。可秦遥夜不是个静得下的主，她道：&ldo;你今日约我到这般远的地方，就为了问这么句话?&rdo;

萧敬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道：&ldo;原也不是。我有不少话要说，可你未必爱听，我便不说了。&rdo;

秦遥夜听后一笑，道：&ldo;外间道你是个痴儿，果真不假。可惜我改不了命，做不得自己的主。我现在有一个念头，你听后可别说我这个人坏。我真希望，他张掾回不来了。&rdo;

萧敬原本以为秦遥夜嘴上的不嫁只是说说而已，小儿戏言确实当不得真，到了明事理的年纪，自然是知道这婚事的好处的。可如今她这话里的意味分明是对这婚事百般不屑，甚至还迁怒了张掾，说下了这般恶毒的话来。

&ldo;你是厌恶他还是厌恶这婚约?&rdo;

秦遥夜因这问话恍惚起来，她记起那日她听到这件事时的情景。

那本是春日园里花开之初，裹挟着少许凉意的暖风里夹杂了一丝花香，甜得她直呼拿酒来。却不想，母亲那边的丫鬟说有事商量。她慢悠悠地去了，在门外就听得父亲说：&ldo;肃王是陛下惟一的亲兄弟，世子本就用功，将来定会身居高位，遥夜嫁过去自是不亏的。&rdo;

而母亲呢?向来疼爱她的母亲呢?她听见母亲说：&ldo;如你所言，也确实是门好亲事。只是遥夜未必同意，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她要是不乐意，死也是不乐意的。&rdo;

她的心里正为母亲对自己的了解而欣喜不已，却不料父亲道：&ldo;这事由不得她，婚姻大事，她可做不得主。你平日里疼她纵她便罢了，这种事可是得由你我二人做主的。&rdo;

母亲没再说话，秦遥夜却听见了一声叹息。她垂头推开了门，若无其事地凑到母亲身边，道：&ldo;母亲要与我商量什么事情?&rdo;

不待母亲说话，她就被父亲训斥了，他道：&ldo;你已不是总角小儿了，还这般不知规矩!&rdo;

她从未受过这种气，又加上先前听到的大事，顿时禁受不住，冲出门去。

如今萧敬问起自己对这门婚事的看法，她其实已经不如刚开始时那般厌恶了。只是心里仍然挣扎着，想要寻出一条路来。

&ldo;我其实并不厌恶他，他跟我一样可怜，都是婚事由不得自个的。我觉得，他若是有选择，肯定会和我一样想要毁了这婚约。可他是男子，又不能在明面上闹，生怕误了我，只有寻个借口……&rdo;

萧敬没再继续听下去，他觉得已然没了听完的必要。秦遥夜话中的意思，他明白了。她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恶毒，心里却是如明镜一般。可是，她到底是要接受这命运了。

&ldo;你，不再逃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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