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有劳二哥。&rdo;谢云书微微松了口气。
&ldo;不过……&rdo;谢景泽皱了皱眉,惑而不解。&ldo;她的经脉有些问题。&rdo;
&ldo;二哥是指什么?&rdo;一颗心又提起来,他盯着苦思的人。
&ldo;还是与她练的功夫有关,她全身经脉相当脆弱,与常人……大不相同,似乎全凭真气撑着。&rdo;
他心里一寒,把迦夜的旧伤定期发作,所知有关功法的一切悉数道了出来。
谢景泽默然良久,神色也凝了起来。
&ldo;照你的说法这种功夫很危险,短期耗损经脉以求速成,长远必酿祸患,一个不好后果不堪设想,明知下场难测,她怎会鲁莽至此。不说旁的,单只定期反噬已非一般人能消受,持续发作必然日趋厉害。&rdo;
他半晌说不出话,只能问最关键的。
&ldo;有没有调治的方法?&rdo;
&ldo;方才我诊到一半被她震开了,必须察看受损到何种程度才能把握。&rdo;谢景泽顿了顿不无犹豫。&ldo;目前来看……真要补救,至少得先废了这门武功。&rdo;
废掉辛苦多年修成的武功……对她而言只怕比死还要可怕。
迦夜的性情那般骄傲,断不会容许自己失去自保之力,若是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倚在门边心事重重。
谢夫人正在轻言细语的叮嘱女儿家该注意的点点滴滴,迦夜难得温驯的静听,不知是痛是羞,黑眸雾洇柔软,看上去如一个乖顺听话的小女孩,又苍白得惹人怜爱。
这样年幼的外貌,身体却是千疮百孔,全倚仗饮鸠止渴般的苦撑。他没资格苛责她的轻率自伤,也不敢去想争得如今的自由她付出了多少代价,远比他的七年更长,更多,更沉重。
丫环送来一个温好的手炉,谢夫人亲自替她放入怀中,将丝被掖好。见他在门边痴望,了然一笑,领着丫环出去了,还顺手揪走了窗边探头探脑的青岚。
看着他走近,迦夜的脸一点点红起来,竟不敢对视。更可怕的是知道自己红了脸,越发羞得无地自容。
本以为是练功造成的内腑受创,却未想到是这个缘故,得知的那一刻窘得要命,早知如此,宁可忍着也好过在人前出丑。
&ldo;可还疼得厉害?&rdo;清朗的男声很轻很柔,温热的手探过雪额,服过汤药又拥着暖炉,温度趋近正常,不再冰得吓人。
迦夜的体质总是偏冷,他这时才明白是气血极虚,阴寒入骨的后果,原因当然还是所练的独特武功。
&ldo;你的身子很弱,务必得多方留意。&rdo;他压下心绪劝说。&ldo;以前又受了那么多伤,我让二哥给你开些方子好好调养。&rdo;
黑亮的眼睛终于瞄过来,羞红渐渐淡去。&ldo;已经好多了,明日我回客栈。&rdo;
&ldo;别说傻话,还得喝好几天的药。&rdo;
&ldo;本想现在就让你送我回去,猜你一定不肯。&rdo;她不无自嘲的扯了扯唇角。&ldo;动不了,没人带又很难走出谢家的迷阵,只有等明天。&rdo;
&ldo;和谢家牵扯让你那么难受?&rdo;险些忘了她是多么容易激起他的怒气。
长睫闪了闪,她又蜷得紧了些。&ldo;我不喜欢在别人的地方久留。&rdo;
&ldo;你有属于自己的地方?&rdo;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犯了错。
&ldo;多谢提醒,这一点不劳你费心。&rdo;迦夜的脸忽然湮去了感情,只剩下一片漠然,瞬间变回遥远的疏离。
后悔已来不及了,室内一片僵滞。
&ldo;……你一定要这么倔强,让自己这般辛苦?&rdo;
&ldo;我一直如此,没什么不好。&rdo;她丢开暖炉,坐起身随手挽了发,冷得让人无法靠近。&ldo;多承相助,代我向府中各位致歉,恕不再另行登门道谢了。&rdo;
&ldo;你现在要走,忘了还在病中?&rdo;他一时气结探臂要拉住,她右手微动,指尖拂过,逼得他不得不缩手。
&ldo;别再逞强,一会你会痛得更厉害。&rdo;他尽力忍住低吼,不敢再上前。&ldo;你明知道这时根本不能再动真气。&rdo;
&ldo;那又怎样,忍了就是了。&rdo;黑眸全然无波。&ldo;你肯带我出去自然好,不肯我最终也能寻到路径。&rdo;
他气极而无法可想的看着她离开,心疼又无计可施。
她什么都能忍,怎样的痛都熬得住,才把自己弄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完全不在乎伤人伤已,却教旁观的人痛彻心肺。
踏出房门辨了下方向,她径直往右边的月门行去,没几步就被人堵住了。
谢夫人带着两个贴身丫环行过来,惊讶得看着本该卧床静养的人在面前微窘的驻足,爱子又气又怒的跟在后头不知如何是好。
空气静止了片刻。
柔弱的妇人霭然一笑,上前拉住迦夜的手。&ldo;你这孩子起来作什么,缺啥叫书儿帮你吩咐就是了。身子还虚着呢,瞧你这手又冰了不是,厨房给你炖了温补的鸡汤,快回去躺着喝了,别让我放心不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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