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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现在看来，不能再用了，得洗干净去收藏起来，否则，就要用坏了。他正看着手中的手帕发呆，突然听见头顶有个声音说：“擦个汗还要用手帕，霍老弟你也太讲究了吧？”说着，就来拿霍千帆手里的手帕。霍千帆不留神，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放手。”说话的人是绰号杨胖子的男人，是工队的副队长，最爱欺负这些工人，而他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霍千帆，觉得霍千帆特别装逼，所以他一看霍千帆居然还不肯给自己，立刻来了火气，假笑着说：“看你，还认真起来了，一个破手帕，有这么值钱？”说着，故意把手一扬，将霍千帆另一只手拿着的盒饭猛地打落在了地上。他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饭菜，得意而又阴险地笑道：“哟，对不起哦，你也真是，怎么连个盒饭都拿不住……”周围其它吃饭的工友都看着这一幕，虽然同情霍千帆，但碍于杨胖子的威势，都默不作声地管自己吃饭。霍千帆冷冷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抓了外套往工地外走。中午可以休息四十分钟，他最近发现一个睡午觉的好地方工地边有一块草坪，草不高，而且还向阳，因此他打算去那边睡一会儿。他走到草坪上，缓缓躺下来，望着难得有点蓝色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双眼渐渐失去了焦点以前他有钱有势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静静地躺下来看看天空，他总是很忙，忙着旅游，忙着跟狐朋狗友吃饭喝酒，忙着看车展玩赛车……他总觉得，以前的生活好像一场大梦，梦醒了，就回到他阴暗潮湿的出租房里，回到工地上，无止尽地干活，卖力气，每天回到住处，倒头就睡……不想了，想着想着，又要矫情起来。霍千帆闭上双眼，抓起外套往自己头上一抛，整个世界便都暗了下来。可是没过多久，他头上的外套又被人拉了下来。他遽然睁开双眼，不顾刺眼的阳光，不耐烦地坐起来：“谁？！”意外的，不是杨胖子，也不是工友，是江歧君。只见他穿着蓝色的细格纹衬衫，套着一件连帽的毛衣外套，俊美温柔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有些诧异地望着自己，而他手里，正拿着一个黑色的快餐盒。“你来干什么？”霍千帆蹙起眉，双眼带着戾气，“不是叫你别来烦我吗？”江歧君站在不远处，身子微微挡住阳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关心的神情：“没吃午饭吧，我给你买了快餐。”“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霍千帆微微敛起双眸，语气不悦。江歧君缓缓蹲下身来，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皮肤看上去有些通透：“抱歉，刚才……我都看到了。”“你也来看我的笑话？”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对杨胖子，他也不会这么暴躁，可是面对江歧君，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像一只警惕还受着伤的野兽，一见江歧君靠近，就竖起全身的毛，毫不吝惜地释放自己的敌意。“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爱管人闲事。”江歧君将快餐盒塞给他，唇角微微露出笑容，“吃吧，买了你喜欢吃的笋干烧鸭。”霍千帆以前非常喜欢吃笋干烧鸭，但是他吃得讲究，那些笋干烧鸭的价格恐怕每盘都价值不菲。霍千帆略一怔忡。江歧君已经站起了身，朝他招了招手：“再见。”说着，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他知道，霍千帆要面子，以前他就因为被自己父亲当着众人的面骂而生自己父亲的气，好久没去理睬他，如今，到了这个境地，他大概也是不希望自己被施舍的吧。江歧君回到自己的车里，俊美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刚才他看见那个胖胖的男人将霍千帆的快餐盒打翻的时候，都不知道有多生气，恨不得立刻上前跟那个男人理论，可是他忍住了。凌镜托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霍千帆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霍千帆不仅身处落魄，连精神性格都变了。他一个人在车上想了很久，直到过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他便下了车，走到霍千帆之前躺过的草坪上，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买的快餐盒，但是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却发现它静静地躺在里面盒中已经空无一物。他还喜欢着霍千帆这天早上，江歧君刚起床，正在给糯糯穿衣服，就接到了凌镜的电话：“歧君，你让我去查的霍千帆的事有着落了。”江歧君立刻追问道：“是吗？结果怎么样？他到底怎么了？”那边的凌镜促狭地笑了笑：“看把你急的……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和糯糯一起来火锅店吧，我们面对面说。”“好，我们这就来。”江歧君挂了电话，心里头忍不住激动起来，一旁衣服穿了一半，露出个小脑袋的糯糯好奇地抬头看他：“爸爸，衣服，衣服……”江歧君反应过来，看着衣服堆在肩头只露出个小脑瓜子的儿子，笑道：“傻儿子……”其实糯糯的眉眼真的很像霍千帆，尤其是那双黑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盛满了星星，红红的小嘴微微撅起，像极了撒娇时的霍千帆。“好啦，爸爸给你穿衣服，穿完了我们去店里，到店里让赵伯伯给你做早饭吃！好不好？”糯糯站在床上，一边被自己爸爸摆弄，一边一脸呆萌地说：“好的～！”父子俩穿衣洗漱完毕，就开车出发，火锅店离小区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厨房里忙着准备食材，侍应生则忙着打扫卫生，见父子俩来了，纷纷跟两人打招呼：“老板，早啊！”“哟，糯糯来啦，来给阿姨亲亲……”糯糯跟她们都熟悉了，也不认生，从江歧君怀里下去跟他们玩了。江歧君跟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去了厨房，跟厨房处理食材的赵厨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做两碗青菜年糕。“糯糯，来，我们去找你干爹，别打扰叔叔阿姨工作了。”江歧君抱上收获香吻无数的糯糯，上了二楼去找凌镜。凌镜果然已经在了，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账，江歧君跟他打招呼：“早啊！”“不早了这都九点多了。”凌镜毫不留情地吐槽，又说，“好在你是老板，来早来晚也没什么关系……来，糯糯乖儿子，到干爹这里来。”糯糯果然又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爹！爹！”凌镜将小粉团子抱起来，面上有点苦恼的模样：“这小家伙一定是像霍千帆，怎么叫个‘干爹’学了那么久还不会？他一叫我‘爹’我就感觉自己是七老八十地主老财……”江歧君笑出声：“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没毛病啊！”凌镜也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说：“说起霍千帆，你知道我托的人查到了什么吗？”江歧君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末了问道：“什么？”凌镜一边抱着糯糯，一边认真道：“对方说，是霍千帆的哥哥霍江楼对他下的手？”“霍江楼？”“嗯，就是他，霍广生夫妻去世后，霍江楼拿出了霍广生的遗嘱，证明霍广生一切财产都归他所有，包括公司股份和所有不动产，而且法院判定遗嘱有效，所以霍千帆就被净身出户，赶出了霍家。”江歧君听了，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他知道，霍家两兄弟个性不太一样，霍江楼精明能干，头脑聪明，是那种言情小说里典型的“霸道总裁”，但是因为是霍广生的前妻生的，所以不太受霍广生的待见；而霍千帆则不同，他不爱读书，也不爱管理公司，就喜欢整天呼朋引伴玩赛车聚餐旅游，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但是他为人要比霍江楼单纯，没什么城府，而且嘴巴甜，再加上又是霍广生现任太太生的，所以颇得霍广生的宠爱。霍广生去世之后，本来就不和的霍氏兄弟同室操戈倒也不奇怪。但是霍千帆再怎么说也是豪门出身，哪怕没有继承到自己父亲的遗产，自己母亲的遗产总该有吧？再不济，自己名下的房子车子……应该也值不少钱吧？怎么会流落到异乡，还干起了苦力活？江歧君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凌镜，凌镜讥诮地笑了笑：“歧君，你也太小看霍江楼了他不仅要所有财产，还要对自己弟弟赶尽杀绝啊！”江歧君吃惊地看着他。“霍千帆被抢走所有遗产之后，当然还没有破产，但是你觉得他会甘心吗？他向法院提出上诉，但是还是没有结果，于是他就打算明的不行来暗的，结果他其中一个损友把他带进了赌场，那个损友本来就是被霍江楼收买的，就联合赌场坑霍千帆，刚开始让他赢了八百万，霍千帆尝到甜头以后就不停地往里投注，最后输得一塌糊涂，连名下的两辆车子也被抵押进去……”江歧君听了，一颗心好像沉进了湖底，又冷又透不过气来。凌镜说着，也有点同期霍千帆，叹了口气说：“霍江楼把事做绝了霍千帆没钱之后，没有一个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以前的朋友追求者全部翻脸不认人，就是有个别，也惧怕霍江楼不敢得罪他，所有霍千帆只好自己去找工作，结果他根本找不到工作你知道吗？因为大公司没人敢要他，就算在小公司找到了，没过几天也会被人辞退，后来他放低身段去当服务员，也会有地痞流氓去店里找他麻烦，所以根本没人愿意雇他，后来霍江楼放话，只要他离开s市，就不会再跟他过不去……所以后来霍千帆就到这边来了。”江歧君听了，只觉一颗心被人狠狠扼住了若霍千帆是个坏事做尽仗势欺人的富二代，遭到这样的对待也算是报应，但是他知道的，霍千帆根本不是什么恶人，他只是被宠坏了，不知道人间疾苦……那时候他失去双亲，本来就已经很痛苦了吧？而霍江楼还将他赶尽杀绝……平常人开惯了汽车，突然要挤地铁上班，会觉得很苦，这就是由奢入俭难，而霍千帆从一个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豪门阔少，突然跌落泥中，成为一个人人看不起任人欺辱的过街老鼠，又会是怎样的痛苦绝望？他不敢再细想下去。对面的凌镜看着低着头的江歧君，瞥见他本来搭在办公桌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道：“这一次我支持你，我也觉得霍江楼过分了……而且，好歹他也关照过你，如今帮他一把，也省得有人说我们忘恩负义。”江歧君听了，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凌镜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就算凌镜反对，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找霍千帆。毕竟……他还喜欢着霍千帆。更何况，对方还是糯糯的亲生爸爸。你又来做什么这一日傍晚五点钟的时候，江歧君便带着糯糯开车到了先前霍千帆打工的工地上。三月份五点钟已经有些暗下来了，不过工地上却还在干活，机器的轰鸣声还不止于耳。糯糯完全不明白他爸爸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一手拿着草莓吮得津津有味，呆萌地看着边上一直头朝外盯着工地门口的江歧君，叫道：“爸爸，出去，要出去……”江歧君转过身来，见自己儿子吃得满手草莓汁，忙拿了纸巾给他擦手：“你看你，脏小孩，吃成这样……”糯糯乖巧地摊开小手让自己爸爸擦手，一边还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执着地说：“出去，要出去！”“你乖，爸爸就带你出去走一走，好不好？”江歧君也觉得长时间坐着不舒服，他也不知道霍千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只好带着糯糯下车走走。糯糯开心地说：“好的～！”江歧君抱着糯糯下车，拉着他的手去散步，这边是城南郊区，虽然附近是工地，但车比较少，也很少看见人，糯糯在城里待久了，见这边还觉得很新奇。父子俩玩了好一会儿，天都要彻底暗下来了，江歧君以为今天是等不到霍千帆了，谁知道他刚抱着糯糯走到车边，就看见工地的工人们都纷纷往外走出来了，他停住脚步，张望了一会儿，就看见霍千帆缓缓从里面出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贴身v领长袖，夹克衫搭在肩膀上，乌发有些凌乱，脸上应该是洗过了，干干净净的，难掩帅气与精致。他以前面上总是带着笑，所以人看上去很亲切很有朝气，现在总是面无表情的，看上去冷漠，却多了几分酷劲。江歧君心上柔软，快步走向霍千帆：“千帆”霍千帆却别过头，仍是爱理不理的：“你又来做什么？”一边说，还一边管自己往前走。江歧君忙赶上他的脚步：“千帆，我想跟你聊聊……”他说完，怀中的糯糯就因为他大步走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紧张地叫道：“爸爸……”霍千帆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声音，下意识地缓缓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就看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子正被霍千帆抱在怀中，那孩子粉雕玉琢的，看上去聪明伶俐，很是可爱。不知为什么，霍千帆的心中却突然有些失落与生气，他问道：“这是你儿子？”江歧君的手下意识地抱紧了糯糯，点了点头：“嗯，是我的儿子。”霍千帆冷冷地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糯糯，便再也不搭理他，大步走了。“千帆！千帆！”江歧君连忙追上去，可是霍千帆腿长，且故意走得快，他又抱着糯糯，根本走不快，他只好连忙上车，把糯糯放在后座的安全椅上，然后自己发动车子缓缓跟着他。霍千帆自然注意到对方跟着自己，他也不去理睬他，以为过一会儿对方自己没趣就会走了，谁知道等他上了公交车又下了公交车，都已经到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了，对方居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江歧君抱着孩子，气喘吁吁地站在了他家门口，仍是执拗地喊他道：“千帆”霍千帆看他一眼，黑眸一丝温度也没有，管自己进屋了，正要关门，就见他忙上前挡住门，央求似的看着自己：“我好不容易找到停车的地方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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