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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第1页)

我顿时失笑:&ldo;哪里就这样老了?若这样说起来,我也是老姑娘了。&rdo;

只见绿萼洗了手,端了一盘子细点进来道:&ldo;姑娘,小钱在门外等着回姑娘话。&rdo;

芳馨忙道:&ldo;是了。奴婢照姑娘的意思,已经让小钱把黄金送回掖庭属了。想是李大人有什么话要对姑娘说。&rdo;

我笑道:&ldo;姑姑倒快。其实过了初三再说也不迟。&rdo;

芳馨肃容道:&ldo;李大人不过是个正六品的掖庭令,俸禄有限,即便家中有些产业,要挣下那么两条金子,也得好些年。若说用来报答姑娘的恩德,也太过了些。赠送绣品也就罢了,赠金有贿赂之嫌。姑娘是御书房行走的正四品女录,必得&lso;如临深渊,如履薄冰&rso;,万万出不得一点差错。&rdo;

我感激道:&ldo;姑姑深知我心。&rdo;

小钱走了进来,行一礼道:&ldo;奴婢奉姑姑的指令,往掖庭属寻李大人。恰巧李大人也在,奴婢就将那一箱子物事都还给了他,当面点清了钱物,确定无误了才回宫来。&rdo;

我问道:&ldo;李大人可说了什么?&rdo;

小钱道:&ldo;李大人说,绣品是李夫人亲手所绣,黄金却是受人之托转赠大人的。想大人是侯府小姐、皇妃之妹、堂堂女尚书,小小两锭黄金,怎会放在眼中?些些微物,略表敬慕之情,万望大人不要推辞。&rdo;

我笑道:&ldo;那样两锭,足有二十两之多,送来了又不报上姓名。这敬慕之情不但贵,抑且不通。&rdo;

小钱笑道:&ldo;别说姑娘想不通,连李大人也想不通。&rdo;

重金礼馈,不论收不收,我都会命人打听赠金之人。若浑若无事地收下,日后必得为此人所驱使,若退还于他,就被他摸清了底细。且身为女官,当&ldo;诎节事君,专心一意,身无境外之交,心无欹斜之虑&rdo;[63],即便退还了黄金,亦不便因此事向外人表白自己的清廉。此人不徐不疾、不骄不躁,倒教人好奇起来。我笑道:&ldo;罢了,你只说是谁?&rdo;

小钱垂手恭立,敛容道:&ldo;南阳杜娇,字子钦。&rdo;

我忍不住轻捶小几,恍然道:&ldo;原来是他!&rdo;

芳馨奇道:&ldo;姑娘认得他?&rdo;

我叹道:&ldo;今早在御书房读到过他的奏疏。一篇平平无奇的文章,虽没有新意,倒也工整,是个有才学的人。&rdo;

芳馨道:&ldo;此人是官?&rdo;

我摇头道:&ldo;是个白衣。陛下命我在那些上书的平民中拣选几个好的,做弘阳郡王的王府官。这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想来外面还不知道,他的金子倒先送进来了。&rdo;

芳馨不知是惊是赞:&ldo;此人托李大人赠金,门路倒很清楚。若论外官之中与姑娘略有交情的,也唯有御史中丞施大人和掖庭令李大人。&rdo;

我冷冷道:&ldo;此人深谙历代政事得失,不可小觑。历代宦官宫人见识短浅,且侍驾日久,最易弄权,作威作福。汉唐阉祸,北齐陆氏[64],前朝时南海藩镇还有宫女卢琼仙、黄琼芝身着朝服冠带临朝秉政的荒唐事[65]。女子心智软弱,易耽于珠宝财货,最易被拿下。贿赂内宫,也比贿赂朝臣来得迅捷安全得多。&rdo;

芳馨笑道:&ldo;只凭小小两锭金子,姑娘便知道他这么多事,这一次,这个杜子钦可是失算了。&rdo;

我微笑道:&ldo;失算不失算,且要看他求什么。&rdo;

小钱忙道:&ldo;李大人说,杜子钦听闻大人典职枢机,殊蒙恩信,特向大人求小小一个官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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