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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杨意怔了许久，心口就像陷了一大块，空落落的，钝钝的疼。　　他换下病号服，走出病房，到了楼下。　　司机还在原位等着，郑少烨却不知所踪。　　显然司机受过郑少烨的吩咐，将杨意一个人送回了郑家。　　下车前，杨意问司机：“小叔去哪了？”　　司机：“二少爷去见朋友了，叫我把你送回家，晚点再去接他。”　　杨意没有多问，他下车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自从少真过世，他就很少出来走动，最多时间待着的都是卧室里。　　今天难得阳光很好，杨意却没有感受到几分温暖。　　郑少烨的那句话好像还徘徊在他耳边，始终无法褪去。　　曾几何时，郑少烨笑着对他说：“杨意，你是我的一辈子。”　　那时杨意说：“人是不能拿来形容一辈子的。”　　郑少烨：“在我这里可以。”　　杨意笑道：“胡搅蛮缠。”　　郑少烨：“杨老师，怎么能叫胡搅蛮缠呢，我是在认真跟你表白。”　　郑少烨：“等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我们结婚好不好？”　　那时的杨意没有回答这句话。　　四年过去，二十一岁的郑少烨对他说的是，人生最后悔的事情，是遇见他。　　其实现在才意识到郑少烨多恨他，不应该。　　这些伤心与难过，都很矫情。　　杨意走过长长的走廊，四周的景色逐渐像个漩涡，将他慢慢包裹，拖着他陷入深海中。　　无法呼吸。　　从杨家逃出来，却再也没快活过，值得吗？杨意不知道。　　他从前轻蔑爱情，认为只有蠢货才会被这种情感弄昏头脑，失了理智。　　直到自己身在其中，才清楚当时的自己有多傲慢。　　人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爱上另一个人，更不能保证，能将这份爱轻而易举地收回来。　　杨意回到卧室里，将自己平日藏起的一个小箱子拿出来。　　他不轻易取出这个箱子，除非真的受不住了。　　这么些年，只拿出来过几次。　　里面都是些零碎的玩意，十八岁时郑少烨送他的。　　几束干花，郑少烨比赛时赢下的奖牌，和对方去参加比赛时，在外地《遗孀》09　　杨意抱着干花躺在床上，不知是因为病刚好，还是因为郑少烨的那句话语，而失去了所有气力。　　郑少烨骂他贱人也好，人渣也罢，都不如一句后悔遇见他，更叫杨意受伤。　　一瞬间杨意甚至觉得，他或许不应该离开杨家，还不如让他那位“母亲”把他浑身上下可用的东西都摘干净了。　　很快，杨意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　　无论如何，他都不是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他猜想，可能是因为怀孕对身体负担太大，又或者是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想要父亲的信息素，杨意却苦苦压抑这个本能。　　他的大脑被怀孕搅得一塌糊涂，再不坚强，还很矫情。　　杨意自嘲轻笑，把花收回箱子里边，吃过药后，继续入睡。　　他的身体只有他自己来善待，这可是他用尽办法，才留下来只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是他自己的主人。　　没有任何人能主宰他。　　他不会再像个牲口一样，任人宰割了。　　睡前闻过干花残香，梦里回到过去。　　郑少烨跟杨意表白，惨遭拒绝后，并没有因此而罢休。　　小少爷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郑少烨总是在恰到好处，又不惹人厌烦的情况下，出现在杨意面前。　　仿佛不知道失败是何物，还不怕杨意冷淡的眼神。　　杨意被上司刁难，小少爷立刻就悄悄摆平了这个事。　　杨意生活中遇到什么麻烦，郑少烨得知后都会帮忙解决。　　他还会录唱歌视频，情歌，一首首发在朋友圈，只点杨意可见。　　吃到什么自己认为好吃的，都会给杨意送去一份。　　就像一个小孩。　　该说笨拙，又很纯粹。　　他再也不敢给杨意送花，因为《遗孀》10　　追求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才能做到，既不烦人，又是追求呢？　　郑少烨十八岁才觉醒初恋，问过许多朋友。　　情场老手教给他的手段，郑少烨觉得不够真诚。　　朋友让他送礼物砸钱，郑少烨又觉得这太羞辱人。　　死缠烂打，会惹人厌烦。　　哪怕是帮杨意解决麻烦，郑少烨都迂回着，小心着，生怕心上人有丝毫不适。　　满腔真情，郑少烨的朋友们都说他入了魔，又说杨意不值得。　　值不值得，只有郑少烨才有资格说了算。　　他其实不懂怎么追求人，直到朋友一句话点醒了自己。　　朋友说，哪有什么追求得真爱。　　如果一开始就讨厌，所有的深情在他人眼中，不过是烦人的舔狗行为罢了。　　郑少烨认认真真反驳，说不是的。　　其实他心里也忐忑，他怕杨意烦他，他已经足够非常控制自己。　　一条微信反复修改许多次，选定好时间，不希望对杨意造成困扰。　　杨意有贫血，早上还不爱吃早餐，郑少烨便以送好吃的名义，想要给心上人养养身体。　　追求该有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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