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阳忙道:&ldo;三姐姐,说哪里话。除了我以外,大姐姐也想来看望你的,只是大伯母不让来,所以她也没有办法。&rdo;
顾重芝听了,不仅没有觉得安慰,反而眼泪流的更凶:&ldo;我在这个家,地位如何,我心知肚明。我们姐妹平日交集不多,临死之前,你能来送我一场,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如今看到了我,快走吧。免得把病气过给了你。&rdo;
她都病得这么重了,还在为别人考虑。
三姐姐虽然低调沉默,却不失为一个细腻温和的好人。
看着她这样,顾重阳就想起自己在良乡田庄喝下毒药时总总无助的心情,她不仅没有走,反而坐在了顾重芝的床边。
&ldo;三姐姐,何必说这些丧气话,你不过是偶感小病,哪里就到了要死的田地。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病。从前我们姐妹接触的少,等你病好了,我们再一起玩,我还要跟你学做绣活呢。&rdo;
顾重阳说着,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握顾重芝的手。
纤细小小的手,如枯柴一般,没有一丁点的肉。顾重阳的手伸进去,一把就能把她的手全部握住。
顾重阳不由大吃一惊:&ldo;三姐姐,你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rdo;
顾重芝反而不难过了,她虚弱地笑了笑:&ldo;四妹妹,你别担心,我一直这样。&rdo;
顾重阳给没有说话,趁机给她号脉,发现她脉弦而数,虽然有病,却不是垂死之兆,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ldo;三姐姐,你怎么把脸遮起来了?&rdo;
&ldo;我从前是什么样,你是知道的。&rdo;
顾重芝说着,突然趴在床边一阵呕吐,顾重阳赶紧拿了痰盒接住,因为顾重芝没有吃多少东西,所以吐出来几乎都是清水。
顾重阳并不嫌弃她脏,反而还十分体贴地给她擦了擦嘴角。
顾重芝的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她反握了顾重阳的手,哽咽地问她:&ldo;四妹妹,你为何对我这么好?&rdo;
她恐怕从来没有享受过温情吧,所以自己给她一点点的关怀她都觉得不敢相信。
顾重阳心里叹了一口气,轻声道:&ldo;因为我们是姐妹,更是一家人。&rdo;
&ldo;是吗?&rdo;顾重芝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喃喃道:&ldo;我也有姐妹,有家人吗?&rdo;
&ldo;有啊。&rdo;顾重阳点头道:&ldo;我就是啊。&rdo;
顾重阳想说还有顾重华,顾重珠,还有二老爷,可她却没有说,因为她自己都觉得那些人恐怕并不会把顾重芝当成一家人。
顾重芝惨然一笑:&ldo;从前我总觉得顾家没有一个好人,没想到四妹妹竟然如此真诚,从前是我错了,错过了你这个好姐妹。&rdo;
&ldo;三姐姐,快别说这些了。&rdo;顾重阳道:&ldo;我给你号了脉了,你这并不是什么大病。你把面纱摘下来好不好?我看看你的脸色与舌苔,帮你好好诊治诊治。&rdo;
顾重芝摇了摇头:&ldo;我这病,大夫都说没得治了。四妹妹,你不要安慰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rdo;
&ldo;三姐姐!&rdo;顾重阳正色道:&ldo;你是不信我,对不对?&rdo;
她一双眼睛熠熠生辉,盯着顾重芝却没有半点嫌弃,满满的都是关切。
顾重芝不由一怔。
顾重阳就握了她的手道:&ldo;去年吕夫人中风你还记得吧,就是我治好的。你信我这一回,我说你没事,你就不会有事。&rdo;
不待顾重芝回答,她就伸出手去揭她脸上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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