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乔阳动不了。他发现自己没有力气,他就是舍不得再去攻击韩墨。乔阳眼眶一阵阵发热,像一匹被驯服的野马,乖顺地跪在韩墨面前,趴伏在他的胸口。
‐‐韩墨,为什么你骗我害我至此,我明明怨你恨你,却仍做不到伤害你?
第3章赭荔歌为似春珠
乔阳的情绪稳定了,韩墨给他抽出嘴里的毛巾,解开身后的绳子,把他安置在一个凳子上,给他倒了杯热水就离开了。
餐厅的门重新打开,乌泱泱进来五六个人,他们把被乔阳掀掉的餐桌重新支好,端上了五六道菜,每人面前一碗米饭,全程静悄悄,没有一个人说话,好像所有人都是机器。
等众人坐定,之前守门的一个壮汉突然唱起歌来:&ldo;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呐……&rdo;荒腔走板的《老男孩》。
乔阳被他的破铜锣嗓子吓得一个哆嗦,环视四周,却见大部分人都一副如闻天籁、如痴如醉的样子,心里暗骂:&ldo;妈的智障。&rdo;看向韩墨,却见对方递了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过来,乔阳被对方的颜值煞到,可到底心怀芥蒂,有些不自然地扭开脸。
破锣嗓子唱完,众人一阵热烈鼓掌。破锣嗓子一拍胸脯进行自我介绍:&ldo;我叫孙长明,来自竹城,大学是工程专业的。&rdo;
&ldo;我叫顾德,来自遥城,大学是国贸专业的。&rdo;坐在孙长明身边,之前跟他一起守门的另一个壮汉说。
&ldo;我叫屠香,来自酒城,大学是法律专业的。&rdo;顾德身边坐着的是之前的那个女生兔兔。
顺时针轮到乔阳,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他,乔阳不情不愿开口:&ldo;我叫乔阳,京城来的,大学学编导。&rdo;
一圈轮完,自我介绍结束。蔡子杰拿起碗筷说:&ldo;行了,开始吃饭吧。今天的游戏是说带颜色的诗句,我先来: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rdo;
乔阳有点困惑,韩墨凑过来轻声对他说:&ldo;说不出要接受惩罚的。&rdo;
哦,下马威?践踏尊严放飞自我?乔阳心底冷哼一声:行吧,既然暂时逃不掉,就按你们的规则陪你们玩玩。
于是轮到乔阳时,他张口答了句:&ldo;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rdo;
正在吃饭的众人都抬头看他。
乔阳皱眉:&ldo;干嘛,我说错了?王建的《十五夜望月》啊。&rdo;
&ldo;咳咳,&rdo;坐在他旁边的韩墨清清嗓子,&ldo;没错,继续。&rdo;
一轮结束,进入第二轮时,顾德先答不上来了。蔡子杰要求他用屁股写字,就写自己的名字。一米八几的壮汉矫揉造作地扭腰提跨,乔阳只感觉画面太美狗眼已瞎。
很快又轮到了乔阳。此时的乔阳已经大概摸准了这桌人的大概水平‐‐全都是&ldo;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rdo;&ldo;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rdo;的初中语文水准‐‐于是他吐出一句:&ldo;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rdo;
正在吃饭的众人又抬头看他。
乔阳一挑眉:&ldo;杜审言《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怎么,你们没听说过?&rdo;
蔡子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韩墨则轻笑:&ldo;没错,继续。&rdo;
如此进行到第三轮,大部分人都答不出来离桌表演了节目,只剩下乔阳和韩墨从没挪动过。桌上的碗盘统统空了,大家却都坐着没动,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乔阳,一副不逮到他不罢休的模样。
乔阳有点恶劣地翘起嘴角,他说:&ldo;赭荔歌为似春珠,卧草歌为德达业……这个你们是不是也没听说过?&rdo;
众人面面相觑,蔡子杰放下筷子:&ldo;我们当然听过。行了,收拾桌子打扫卫生吧。&rdo;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韩墨探身收拾乔阳面前的餐具,借此机会低声笑问:&ldo;这里各位似蠢猪,我艹各位的大爷?小乔,你现在还学会说脏话了?&rdo;
乔阳朝他眨眨眼,不吭声。
桌子撤掉,一群人又坐下来开了所谓的晚间总结会,蔡子杰强调了一下纪律问题,又让乔阳在韩墨的协助下写了所谓的几不几要:&ldo;不喧哗、不散播负面情绪、不借钱、不乱搞男女关系&rdo;,&ldo;要积极、要互助、要团结、要主动学习&rdo;,然后又让他写了第二天的计划和目标,最后宣布散会,洗澡睡觉……
&ldo;快脱,咱们只有三分钟时间。&rdo;韩墨把乔阳推进厕所里,就开始解上衣扣子。
乔阳下意识捂住自己领口:&ldo;三、三分钟不够用的呀?&rdo;
&ldo;让你用三分钟洗澡,想什么呢?&rdo;韩墨瞪了乔阳一眼,示意他舀地上水桶里的热水擦澡。
乔阳扁嘴,瞟了一眼门外影影绰绰的人形,伸手把韩墨拉到跟前,凑到后者耳边悄声问:&ldo;阿墨,跟我说实话,你是警方卧底吧?&rdo;
韩墨眼睛微微眯起来,斜了他一眼。
乔阳让他看得浑身发麻,嘴上问:&ldo;我猜对了?你之前那副被他们洗脑的样子都是装出来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一开始太生气了才没看出来……你怎么会加入这种low穿地心的传销组织呢?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逃出去?组织什么时候来救我们?&rdo;
&ldo;乔阳,&rdo;韩墨一手把乔阳推开一点,另一只手从一边的热水桶里舀起一瓢水直接从他头顶上浇下来,&ldo;你脑残剧剧本写太多,需要清醒点。明天开始好好了解一下我们的业务,别张嘴洗脑闭嘴传销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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