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寻摸了半天才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约莫是个枯瘦的人形。
江逸赶紧跑过去,苏云起也抓着阿大从马上下来。
三个人上前一看,果然是昏迷不醒的老徐头,头发胡子都焦了,身上的衣服满是破洞,带着被火燎过的痕迹。
苏云起稍稍检查了一番,虽模样有点惨,人却没什么大碍。他对江逸点点头,说:&ldo;幸好他身上有些功夫,暂时没事。&rdo;
江逸又松了口气。
&ldo;爷爷!爷爷!&rdo;阿大跪在地上,使劲儿晃着老徐头的身体。
苏云起伸手,掐住老徐头的人中。江逸紧张地看着。
几个呼吸的工夫,老徐头呛咳着醒了过来。他迷茫地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ldo;我这是到地府了?&rdo;
要不是场合不对,江逸非得笑出来不可。
&ldo;爷爷!爷爷!&rdo;阿大喜极而泣。
老徐头愣怔地摸了摸阿大的脸,又摸摸自己的,猛地清醒过来,不禁懊恼地长叹一声,&ldo;老头子没脸啊!怎么就没被火烧死?&rdo;他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就要拿头往地上撞。
江逸赶紧拦住他,劝道:&ldo;您这是何苦啊!&rdo;
老徐头哭得老泪纵横,&ldo;江小秀才,老头子没脸见你啊,你出了好心帮那群娃,老头子却想着算计你!&rdo;
&ldo;这是我自愿的,可说不上算计不算计。&rdo;江逸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一摞土坯上,安慰道,&ldo;徐伯,快别哭了,让人家看着不好。&rdo;
其实根本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大伙都在忙着灭火。苏云起看他们这边没事之后,也加入了灭火的队伍中。
&ldo;你若知道老头子的心思就不会这么说了……&rdo;老徐头的泪止住了,脸色却依然凄苦,声音也带着难以言说的悲怆,&ldo;我想着如果我死了,孩子们是不是就能彻底留在你那边?小秀才你要怪就怪老头子缺德,孩子们可半点不知情!&rdo;
江逸暗道:我怎么不明白?不然为什么会折回来?
让江逸惊讶的是,老徐头竟然能为孩子们做到这一步。
虽然被算计了,可江逸没有半点生气,他反而佩服老徐头的为人。易地而处,他自己却没有这么伟大。
江逸温和地劝道:&ldo;你就不怕错估了我的为人?把孩子们交给谁你能真正放心?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岂不是自责一辈子?说起来,收留他们教养他们的爷爷竟为了他们的一口饭把自己给烧死了‐‐你不怕他们恨我或者恨自己?&rdo;
一连几个问题,竟让老徐头愣在了那里。
江逸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趁势说道:&ldo;您应该也打听好了,我家&lso;家大业大&rso;,也不少您这口饭吃,一起走罢!&rdo;
老徐头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颓丧道:&ldo;老头子哪来的那个脸!&rdo;
江逸笑笑,给阿大使了个眼色。
阿大机灵地抱住老徐头的腰,哭道:&ldo;爷爷,您就跟我们去吧!您不在我管不住他们呀!小十三生病了谁照顾?爷爷,弟弟们都等着你呢!&rdo;
几句话,说得老徐头再次湿了眼眶。
江逸偷偷给阿大竖了个大拇指,鼓励他再接再励。
阿大继续磨了起来。老徐头却是固执得可以,怎么也不松口。
苏云起救完火回来,这边还处于胶着状态。
&ldo;自个儿养的孩子自个儿看着。&rdo;他把老徐头扛到马背上,又把阿大塞到他怀里,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拉着江逸骑上追云,干净利落地走了。
江逸不放心地扭头看,生怕那一老一小出什么意外。
苏云起安抚地拍拍他的腰,沉声道:&ldo;坐好。&rdo;
江逸皱眉,&ldo;就这么扔下他们?&rdo;
&ldo;老徐头会骑马。&rdo;苏云起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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