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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凝坐在chuáng前编起绣球,静琬见她手指灵活,不一会儿红彤彤的花球就编成了,拿丝线串了穗子,说:&ldo;就挂在这chuáng头,好不好?&rdo;静琬素来爱这样热闹的颜色,不由微笑:&ldo;你这手可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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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凝说:&ldo;我是跟姑姑学的,姑姑手可巧了,人也极好。
&rdo;突然眼睛一黯:&ldo;就是去得太早,那时大帅在外头打仗,六少还小,可是丧事都是他拿主意安排的。
六哥小时候最调皮,最不懂事,可是姑姑一死,他陡然就长大了一样。
我们当时只晓得哭,可是他叫了外面的人进来,先叫给大帅发电报,然后一句句地问丧事的规矩,就和大人一样。
&rdo;静琬随口问:&ldo;那时候六少多大了?&rdo;姝凝说:&ldo;才十二岁,六哥小时候总不肯长个子,大帅老是说他,还没有一枪杆子高。
&rdo;兰琴笑吟吟地说:&ldo;上房里有好多六少小时候的相片,我拿来给小姐瞧瞧。
&rdo;不等静琬说什么,就走出去了。
静琬虽与姝凝不过几日相处,但觉得她人斯文温和,此时看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手里拿了一朵石榴花,却将那火红的花瓣,一瓣瓣揪下来,只纷纷扬扬地落在地毯上。
兰琴已经回来了,拿着许多的相片,一张一张摊在chuáng上给她瞧:&ldo;这个是原来还在望州的时候,这个是大帅和六少在一块儿,这个是太太与六少……&rdo;
静琬拿起那张相片,大约是慕容沣十来岁的时候拍的,正中坐着位面目清秀的妇人,慕容沣侍立于椅侧,一脸的稚气未脱,明明还是个骄纵的孩子。
正犹自出神,忽听外面脚步声,跟着是侍卫行礼的声音,那皮鞋走路的声音她已经十分熟悉,果然是慕容沣回来了。
他是每日都要来看她几趟的,此时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戎装都没有换,走进来才摘下帽子,兰琴忙接了过去,姝凝也站了起来。
他先望了望静琬的脸色,笑着说:&ldo;今天好像jg神好些了,吃过饭了没有?&rdo;
静琬摇了摇头,他说:&ldo;我派车去接一位贵客了,这位贵客,你一定很高兴见着。
&rdo;看chuáng上摊着不少自己的相片,不觉笑逐颜开:&ldo;怎么想起来看这个?&rdo;俯身拣了张自己幼时的相片端详了一会儿,口中说:&ldo;前儿有家报社来访问我,给我拍了两张极好的半身照,回头我拿来给你看看。
&rdo;静琬笑了一笑,问:&ldo;是什么贵客要来?&rdo;
慕容沣心qíng甚好,说:&ldo;现在不告诉你,回头你见了就知道了。
&rdo;这才留意到赵姝凝也在这里,于是问:&ldo;四太太那边开饭了吗?&rdo;姝凝道:&ldo;我来了有一会儿,不知道呢。
&rdo;顿了顿,说:&ldo;我也该回去吃饭了,尹小姐,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rdo;静琬知道他们家里的规矩,连长辈的姨娘们都是很敬畏慕容沣的,所以并不挽留她。
慕容沣打了这么一个哑谜,静琬也并未放在心上,慕容沣与她说了几句闲话,外面的人就进来通报说:&ldo;六少,尹老先生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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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琬又惊又喜,恍如梦境一般,只见听差引着一个人进来,果然正是尹楚樊,静琬叫了一声:&ldo;爸爸。
&rdo;那眼泪盈然yù落,尹楚樊抢上几步来握着她的手,眼中泪光闪动:&ldo;静琬,你怎么样,我和你妈妈急得都要疯了。
&rdo;她又是委屈,又是伤心,又是高兴,又是歉疚,虽然满眶热泪,可是qiáng自笑道:&ldo;爸爸……我……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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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他们父女相见,自然有许多话讲。
别来种种qíng形,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静琬本来有一腔的委屈,可是怕父亲担心,只略略一谈就问:&ldo;爸爸,你怎么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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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关不报侵晨客,新得佳人字莫愁(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