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沧衡急急过来,正要呵斥,却见是苏公,不觉一愣,急忙喝退众人,躬身施礼道:&ldo;曹某该死,不知大人前来,万望恕罪。&rdo;苏公笑道:&ldo;曹爷言重了。苏某恰巧路过宝院,想起青萝失踪之事,故进来探寻一番,未曾想惊动曹爷。&rdo;曹沧衡又急急陪言。
苏公、曹沧衡到得&ldo;浮萍斋&rdo;前,注视那匾额,字迹隽秀,似出自女子之手。曹沧衡叹道:&ldo;此乃青萝所书。&rdo;苏公赞叹不已。说及才女,苏公见过许多,无有过小妹者。那苏小妹虽是女流之辈,却绝顶聪明,吟诗作赋,苏公每每有不敌之象。故而苏公从不敢轻视女子,今见&ldo;浮萍斋&rdo;三字,感叹其书法超凡脱俗、清新舒畅,果是一代才女。苏公顿生相见之意。
☆、第四章江南乐府(3)
苏公环顾四下,令苏仁去察看屋舍前后。曹沧衡道:&ldo;在下早已叫人看过,并无可疑痕迹。此宅只有一门出入,其余皆是篱墙。&rdo;苏公道:&ldo;篱墙外那边是何去处?&rdo;曹沧衡道:&ldo;篱墙外乃是在下家眷。&rdo;苏公疑道:&ldo;内眷有哪些人等?&rdo;曹沧衡道:&ldo;尚有老母、贱内及小儿。&rdo;苏公道:&ldo;可与青萝来往?&rdo;曹沧衡摇头道:&ldo;并无往来。&rdo;苏公道:&ldo;依曹爷之见,那青萝怎的出得乐院?&rdo;曹沧衡愁道:&ldo;此正是在下疑惑不解之处。在下细细问过,并无一人瞧见青萝外出。&rdo;苏公道:&ldo;那青萝可有相伴女婢?&rdo;曹沧衡点头道:&ldo;有二人,一名春花,一名秋月。&rdo;苏公思忖道:&ldo;烦劳曹爷且唤他二人来。&rdo;曹沧衡遂令一仆人去唤,又道:&ldo;青萝出事后,在下便叫他二人移住他处了。&rdo;
不多时,二婢到来。苏公看得清楚,二人约莫十四五岁,面目清秀,眉目中却有忧愁恐惧之情。二人垂手低头,屏气不语。苏公和气道:&ldo;你二人不必害怕,且细细回想。青萝失踪之夜,可有何异常?&rdo;二婢哽咽道:&ldo;回老爷话,当夜青萝姐姐并无异常。&rdo;苏公道:&ldo;当夜可曾有人来过这浮萍斋?&rdo;春花道:&ldo;燕草姐姐、秦桑姐姐曾与青萝姐姐说话儿,小婢两个也在旁听着,说的是新任知州大人到来,朱老爷请青萝姐姐前往相陪。闻听那大人乃是当今大学士,青萝姐姐甚为敬仰,非常高兴。后来,约是戌牌时分,燕、秦二位姐姐便要回去,青萝姐姐让小婢两个去送。送将回来,青萝姐姐言要歇息,小婢两个便回房了。&rdo;
苏公问道:&ldo;你二人未曾服侍青萝歇息?&rdo;春花一惊,慌道:&ldo;青萝姐姐不曾让小婢两个服侍,自去歇息了。&rdo;苏公道:&ldo;你二人睡在何处?&rdo;春花不言,秋月道:&ldo;便在青萝姐姐下房。&rdo;苏公点点头,问道:&ldo;当夜,你二人可曾听到甚么声响?&rdo;二人皆摇头,道:&ldo;夜间睡得甚死,不曾听到。&rdo;
苏公心中疑惑,问道:&ldo;青萝无端失踪,依你二人想来,是怎的一回事?&rdo;春花看秋月,秋月看春花,皆摇头不语。苏公道:&ldo;你二人与青萝十分亲近,可知乐院中有人嫉恨青萝者?&rdo;春花、秋月道:&ldo;青萝姐姐才艺出众,众多名流公子仰慕,乐院之中难免有暗中嫉恨之人。&rdo;曹沧衡疑道:&ldo;大人莫非怀疑院中之人……&rdo;苏公幽然道:&ldo;不无可能。乐院之中,本乃是非之地,嫉妒生恨者不在少数。曹掌柜可细细打探此事。&rdo;曹沧衡应诺。
苏公又问二婢,道:&ldo;那何固何公子你二人可知晓?&rdo;春花、秋月点头。苏公道;&ldo;他待青萝如何?&rdo;春花道:&ldo;那何公子钟情青萝姐姐,只是何公子性情孤僻,自恃才学。青萝姐姐每每不喜。&rdo;苏公道:&ldo;往来才子相公,可有青萝如意者?&rdo;春花、秋月摇头。苏公道:&ldo;你二人摇头是何意?无有,亦或是表示不知晓?&rdo;春花、秋月忙道:&ldo;无有。大人不信,可问曹老爷。&rdo;苏公手拈胡须,道:&ldo;可引苏某入青萝闺房一看?&rdo;曹沧衡急忙引路。
浮萍斋内,布置别致,虽是深秋,那院中却满眼绿色。曹沧衡令春花开得房门,引苏公进入。外间内有两张茶几儿,又有四张楠木椅,当中有一紫檀木案桌儿,其上有一瑶琴。秋月挑起内室帘儿,苏公忽闻得一息清香,分外清新。苏公知晓那香气必是从青萝闺房而出,钻帘入室,却见室内别具一致,临窗乃是一床,左右雕栏,架一顶雪白薄纱蚊帐,金钩分两方,床上铺桃红罽毯,又设青缎竹叶枕头,粉红色大被褥。床下一脚踏,上有绣鞋五双。旁有一几,上有铜镜香盒。窗前悬有青绿花鸟,左右周转,苏公细看,方知是用布做成,栩栩如生。窗下又有一几,有官窑花瓶、茗碗,并几册书卷。左右两溜四张朱漆椅儿,搭着椅搭,下有小方脚踏儿。一旁横有案桌,上磊有书籍,并着砚台纸笔,又有一鼎,焚着香木。壁上并列悬有众多书、画、诗、词卷轴,皆乃名流才子相赠,且多题赞颂阿谀之词。其中亦有青萝自书之辞赋,幽然惆怅,情不可言。
苏公感叹:真风尘才女也。依次看去,书画有佳有平,诗词或雅或俗,不一而论。曹沧衡立于苏公身后,道:&ldo;青萝无端失踪,在下细细查过此处,毫无凌乱之象,青萝的首饰珠宝且在。先前府衙雷、贺二位差爷也来查寻过,并无异常迹象。此即在下疑惑之处,青萝若是被强行掳去,即便不能高声叫喊,亦会奋力挣扎,致使房内物什倒地破损。&rdo;苏公道:&ldo;房内既无可疑痕迹,想那时青萝定已熟睡,强人又用了甚么手段,如迷香之类邪门恶道。故而青萝毫无知觉。&rdo;曹沧衡顿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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