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只被驯服的鹰王,被祖父亲手拧断了脖子。她至今仍记得祖父的话:&ldo;虎啸山林为王,鹰击长空称霸,它们骨子里的骄傲与不驯,是它们存活的意义。哪怕被拔掉牙齿,剁去爪子,剪除羽翼,亦不能失却傲骨。猛兽凶禽,一旦屈从于人,与死无异。&rdo;
熬鹰这种手法用于审讯,则是凭借轮番轰炸,不让吃喝,也不让睡觉,在焦虑、恐惧,饥渴以及疲劳中,让人屈服。
被审讯的人精神高度紧张,自然痛苦不堪,但审讯者也未必就轻松。熬鹰靠的是时间,拼的是精力,想要彻底摧折一个人的意志,原本就不易,仓促之下,更难成事。
&ldo;同一事件,我已经陈述了七遍,蒋警官与您的同事仍然不明白,还要继续问下去吗?&rdo;谢清欢看着他脸色变化,笑道:&ldo;贵局的办事能力,当真让人刮目相看。&rdo;
蒋舟脸色微微一变,刚要说点儿什么,房门就被拧开,顶头上司宋局长匆匆走了进来,神情有些讪讪的:&ldo;小蒋,还没问完吗?&rdo;
&ldo;局长,&rdo;蒋舟知道事情有了变化,站起身飞快地答道。
&ldo;动作快点儿,这时候也不早了,不要耽搁目击人休息。&rdo;宋局长殷殷叮嘱,对谢清欢极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转身退了出去。
蒋舟缓缓坐回去,将记录簿合起来,神情复杂地看向谢清欢,半晌才静静开口:&ldo;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rdo;
&ldo;那么,&rdo;谢清欢略一点头,扬眉笑道,&ldo;我可以回去了吗?&rdo;
&ldo;当然可以。这边请。&rdo;蒋舟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低眉垂眼地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清欢慢悠悠踱到门边,脚步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扫了蒋舟一眼‐‐这次,又是谁在暗地里使绊子?
萧朗月三人早就录完了,正坐在外边等,见她出来,围了上来:&ldo;欢欢,你怎么这么久?他们为难你了?&rdo;
谢清欢不甚在意地笑了笑:&ldo;大约是我长得比较亲切,所以问得细些?&rdo;
季卓阳对这里边的弯弯道道心知肚明,冷哼一声:&ldo;是看你好欺负还差不多。&rdo;
这个真没有,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谢清欢在心中默默反驳了一句。
景烨上前一步道:&ldo;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回去再说吧。&rdo;
萧朗月挽了谢清欢的手,几个人大摇大摆走出去,到了车上,景烨才道:&ldo;那片地区因为重新规划,所以监控设施不是很完善,今晚的事,只能根据车轮摩擦的痕迹来鉴定责任方。&rdo;
他转向谢清欢:&ldo;后来出来一辆车撞了跟着你们的车,你记得车牌号吗?&rdo;
&ldo;那辆车……&rdo;谢清欢仔细回想了一下,皱眉道,&ldo;根本就没有挂车牌。&rdo;
景烨闻言沉吟片刻,淡淡道:&ldo;不挂车牌,看来是故意的。这事自有警方去查,我们等消息就是了。&rdo;
季卓阳也赞同他的说法:&ldo;时候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大家都累了。&rdo;
景烨发动了车子,先送萧朗月与谢清欢回家。萧朗月生怕谢清欢再出意外,强烈要求去她那里住,景烨没法只得照办。
警局里,蒋舟笔直地站在局长办公室里,看宋局长抹了把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回电话:&ldo;孟副市长,事情办妥了,人已经回去了。&rdo;
蒋舟听得略微一怔,原本他们得了话是要将那小艺人留在局子里一晚,熬一熬她的性子,却没想到临时有人干预,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副市长。
电话那头传来轻缓的女音,温和却带着不可违逆的气场:&ldo;宋局长,同僚一场,我给你个忠告,你记住了。以后看人呐,眼睛放亮一点。那个人,不是你能动的。&rdo;
宋局长脸上现出一抹懊恼,点头哈腰道:&ldo;是是是,孟副市长的话,我一定谨记在心。&rdo;
&ldo;那先这样吧。今晚的事,我承你的情,改日一起吃一顿饭吧,算是答谢你。&rdo;
&ldo;您太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rdo;宋局长等那头挂了电话,才松了口气。这谁知道一个小艺人竟然搭上了孟家啊。
看一眼蒋舟,摆了摆手:&ldo;小蒋,坐。&rdo;
蒋舟依言坐下,双手置于膝上,肩背挺直:&ldo;局长,这事……&rdo;
&ldo;小蒋啊,&rdo;宋局长十指交叉,放在桌上,&ldo;那人你也问过了,觉得有什么可疑吗?&rdo;
&ldo;目击人思路敏捷,条理清晰,。即使被问了多遍,依然很冷静,并没有焦躁。&rdo;蒋舟根据自己所见,实事求是道,&ldo;车主萧朗月的说法我也看了,跟目击者一致。&rdo;
&ldo;那就是说,她们所说并没有问题。虽然跳车这一段匪夷所思,但也贴近事实了。&rdo;宋局长微微皱眉。像他处于这样的位子,在职权范围内,时常要给人一些小小的方便。但要他罔顾人命,无视律法,也不可能。
所以他会被审讯中的小小刁难睁只眼闭只眼,有另一方来说情,就立刻顺水推舟前去阻止。对那两条人命,他却不能视而不见。
&ldo;景烨跟季卓阳都提到傅明湘曾出言威胁,怀疑她买凶伤人。&rdo;蒋舟静静陈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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